(原创历史神话小说)轩辕传(第一卷) 2008-06-21 21:34

字号:    

草根无芽(不经本人同意,谢绝转载)

     

引子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在非常久远的年代,天地相接,万物虚无,一切处在混沌之中。这混沌孕育千万年,滋生出了一位创世之神——盘古。盘古开地辟地,使清盈而清澈的东西上升,变成了飘在天空的云朵,使厚重而浑浊的东西沉积,变成了广袤无垠的大地。盘古托天踩地,使天地分离,天高一丈,地厚一丈,盘古也跟着长一丈。一万八千年后,天高极了,地厚极了。又经过两个一万八千年,天已高不可托,地也厚不可测,盘古也失去了青春年华,变得老态龙钟,终于有一天,力气不支,倒地身死。盘古身死,躯体的一切都化作了山川土地,树木清风,大地才开始有了生机。

天地分离,却无情趣,又不知经过几千万年,另一个大神女娲出现了。脚踏似锦繁花,沐育春风雨露,女娲却觉得寂寞无趣。一日,在湖边梳洗打扮,忽得发现那水中的倒影似梦如幻,很是好看。于是女娲便和泥照着影子捏出一个人形来。小人放在手中,即刻充满生命,开始下地行走,并呼女娲为妈妈。于是土娲不停地捏,世间的生命便越来越多。

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抟土造人,每个炎黄子孙大概都耳熟能详。人类的起源,历来是每个种族千方百计要揭开的迷,但时至今日,仍然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随着达尔文《物种起源》出版,人类进化的学说逐渐占了上风。进一步随着考古的发现,人们甚至列出了人类进化的时间表来。然而,即使有时间表,许多地方证据并不能令所有人信服。有好事者,把世界各地的考古发现一一搬来与神话进行印证,却发现神话并非神乎其神,不着边际,而有许多地方似乎确有其事,正所谓无风不起浪。

今天,笔者也来起一点浪花,供人荼于饭后消遣。

话说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抟土造人后,历经数千万年,直到距今大约5000多年左右,人终于成了陆地的强势物种,形成了一定的规模,由最初自然灾害和毒虫猛兽侵袭下朝不保夕茹毛饮血的群居狩猎生活,逐渐向春种秋收、逐水而居的部落农耕时代转变。

又若干千年后,人类完全统治了地球,几乎征服了自然。当人类成了天地间唯一主宰之后,巨大的孤独便不可避免地袭来。于是,追寻人类的起源,又成了人们的热门话题。地球上的证据几乎被人们翻遍徒劳后,人们又把目光伸向广袤的宇宙,企图在外星球发现生命,探寻起源。

人类大概不会知道,数千年之前,我们的同类不仅造访了地球,而且还极大地推进了地球文明。我们赖以自豪的五千年文明史,正是有了外星人的介入,才插上了腾飞的翅膀。盘古与女娲,原来实有其人,只是蒙昧的人类并不知晓。

这一切其实在我们的祖先炎黄时代已经明了,可是,历史总是和人开着玩笑。五千的风将一切吹成了神话,让现在崇尚科学精神的文明人以为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不论是什么话,笔者姑妄谈之,读者姑妄听之,我们就从炎黄时代说说吧。

 

第一卷  出世

第一节 意外怀孕 喜从天上降

 

话说东亚大陆有一条大河从西部山脉奔腾而下,到中央平原后便放慢了脚步,以它丰富的汁液不断滋养两岸不计其数的生命,不断聚集各色河流,终于有容而大,汇成了波澜壮阔的大江,东归入海。这条大江就是养育繁衍了众多部落的母亲河---姬水。

在这众多的部落之中,少典氏一族是较兴盛的一个部落。部落已经由母系氏族转向了父系氏族,实现了由游牧生活向定居的转化。少典族主要居住在轩辕之丘的中心半坡山下,背依姬水的支流汾水,东依白鹿终南山,北面是开阔的平原地带。

部落人丁兴旺,文化发展迅速,农耕已经占据了生活的主要位置,粟这种最初的农作物已经被广泛种植,成了少典族的主要食粮,狩猎退居其次。部落制陶业发展迅速,许多日常用具实现陶器化。部落天师还根据天地阴阳变化和四时更替,制定出了第一部可以纪年的历法----少典历。

少典历十七年的一天,在部落的中心半坡村附近,神圣的事情发生了。谁也不会想到,人们想像中的神迹会降临到少典族的头上。

这一天,部落圣女附宝在日薄西山之时,没来由地心中产生了一个令她自己都感到奇怪的想法:如果有一个孩子多好。真是荒唐,当这种想法越来越清晰后,附宝马上暗骂自己有辱圣职。圣女是部落纯洁美好的象征,主管部落的祭祀活动,负责人神沟通。换句话说,圣女就是神的代言人,是神的仆人,自己的意志和身体都是属于神的,只有神才有权力安排圣女的个人事情。因此,圣女是不能有丈夫的。

不能有丈夫,如何能有孩子呢?圣女已觉得自己很好笑,可是奇怪的是,这个想法竟然在心中挥之不去,甚至在主持一年一度的祭典之时,她也被这个想法搅得恍恍然心不在焉。匆匆完事后,便从祭圣堂出来,沿着汾水东去的方向,漫无目的地开始溜达。

孩子?是啊,有个孩子多好!有个孩子,我可像其他母亲一亲,和他玩耍,和他做游戏,可以让他做更多更大的事情……附宝正想入菲菲之时,猛抬头,发现自己已然走出很远。回首半坡村,已经没入一片薄薄的雾霭之中。附宝一个落叶回旋,身体凭空回转一百八十度,开始向来路飘飘而去。

此时,长空星光灿烂,一弯弦月静静地挂在树梢。当附宝望见部落四散的灯火时,本来静如止水的心境却忽然起了万丈波澜。附宝发现,在心底一个从未引起自己注意的角落,竟升起了一种怪怪的感觉,那是一种被人偷偷摸摸观看的感觉,似乎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有人正看着自己。附宝潜心运用心灵感知来察看周围,却丝毫没有发现周围有人迹存在。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扯得她心中慌慌的,有点不知所措。附宝竭力想捕捉住这种感觉,却又觉得无从捉摸,只知道它来自遥远的天际,如轻烟般穿过心尖。想到此处,便不由地抬头,当她的眼光扫过北斗七星第一颗天枢星的时候,心中的激动无法言喻。

是的,这种感觉就来自那遥远的天枢星。附宝的眼睛被那看不见的轻烟牵着,直向那天枢星而去。但见天枢星在附宝目光到达的一刹那,突然变得异常明亮,这亮光逐渐扩大,无以复加,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直直像附宝头顶而来。附宝只觉心血上涌,无比巨大的充实像火一样在身体中心爆涨开来,一波一波地把自己送上快感的顶峰,直到突破自己的承受极限----附宝晕了过去。

“嬷咪哆哟哈吉尔”“嬷咪哆哟哈吉尔”。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附宝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安然躺在圣女居中,族里的长老们四面围着自己,正在合力施放少典族极少施用的集体法术——还魂。那铿锵有力的颂咒声音韵悠长,将附宝心中杂乱的思绪清理干净。

附宝坐了起来。

长老们还在不停地颂咒,没有一人注意到附宝已经醒来。乘此短暂的机会,附宝回想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却猛然发现记忆深处竟空空如也,唯有心中种子落地生根的感觉挥之不去。“孩子,对,我大概怀上孩子了。”附宝的脸禁不住微微一红。

“圣女醒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惊醒了还在不断念咒的长老们。

“附宝,天佑我们少典一族!你醒了!”附宝睁开眼睛,却见首席伏日长老站在自己的身旁,一脸和霭的笑容。其他的长老们也一一停止了颂咒,睁开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晕过去了吗?”附宝故作惊讶地问道。

“是这么回事。”伏日长老讲了事情的经过。

附宝回来时,那团天降的闪电将千里之内照如白昼。族长有熊正召集长老们商议今年的播种问题,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呆了,赶紧从屋内飞掠出来。等他们出来后,发现电光在西方。远远的,只见一团电光在跳跃不定。近了定睛观看,发现电火的中心居然是附宝。

本来这种异象应该给每个人带来的是恐惧和不安,但是每个长老们都有一种奇异的安全祥和的感觉。

“神啊,您终于肯眷顾我们了。”伏日喃喃低语。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迹?难道神迹真得降临到了少典一族的头上?看着充满了神圣电火中央的附宝,每一位长老都相信,神迹真的恩赐了少典。

整整约一刻钟的时间,电火老渐渐隐去。而附宝却昏迷不醒。其他长老吓坏了,只有首席长老伏日默念了几声咒词,随便用几根耄草卜了一卦,紧锁的眉头便放开了。伏日卜出的是个上上封,从卦象上看,今日之事实在是天大的贞吉之事,卦象显示,天赐神物,族运昌盛,但隐隐中,伏日又觉得似有其它事情会发生,正所谓水满必溢、泰极否来一样。其他长老看着伏日缓和的神情,知道事情不坏,便也放下心来,合力施起法术,让附宝早点醒来。

神迹降临轩辕城,这是少典部落有史以来从未有过之盛事。为了表示对神的虔诚,有熊下令全族大庆三天。这三天,半坡屯人极尽欢腾跳跃追逐游戏之能事,把这个小小的地方变成了欢乐的海洋。而附宝却每天呆在自己的圣女居内,默默地向天祈祷,希望神赐给自己的是个儿子。

这一天,附宝还在祈祷的时候,窗外忽然飘过一个身影。附宝只觉得眼前一花,赶紧凝神细察,却只能感觉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没有陌生的人迹存在。

“哈哈,你看不到我的!”附宝正自惊疑,耳际一丝声音似从天际飘来。

“你是谁?”附宝凝聚内力,声音向四周漾开去。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生的孩子是谁!”附宝还是未能发现声音来自何处,惊疑已经转化成了惊恐,凭着本能的感觉,附宝觉得来人不怀好意。

“你怎么知道我有孩子?”附宝压低了声音。

“别人不知道,作为神的使者,我怎么会不知道!”声音有点磁性,略显苍老,这是一个男性声音。

“你要干什么?”附宝压制住心中惊恐,小心翼翼地问道,不让自己的惊恐表现出来。

“我只是觉得奇怪,神为什么选中了少典,而不是神农!当今宇内最强盛的部族是神农氏,而非少典氏!”来人似乎有些气愤,语音急速。

附宝感到周围的空气有所变化,惊觉来人竟在自己的屋中,惧意立刻涌遍全身。附宝不敢相信,来人功力竟有如此之高。能隐身且不说,竟隐到了连自己这个对异术已经有了八分修为的异术师都无法发现的程度,不用说,他一定是已经进入神域级数的异术师了。

“神的事情,我不敢妄加揣测!”对来人有了一个基本判断后,附宝畏惧的感觉中又增加了一丝尊敬的成份。

沉默了好长时间,神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只是来证实一件事。我更注重人事,而不是神事!”

“你究竟是谁,既然是神的使者,怕不是不敢见人吧!”附宝使起了激将法,想激怒来人,使之现形。

“我是神农族天师穷桑,这下满意了吧!”说毕再无声息。

约过了一个时辰,确信穷桑已走,附宝不敢怠慢,急匆匆来到长老议事房,想就此事征询长老们的看法。

议事房只有伏日一人在。

“伏长老,附宝有要事向您汇报。”伏日已是一大把年纪,是少典族仅有几名长寿者之一。伏日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少典族,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所以附宝对伏日始终充满了一种尊敬的心情。作为圣女,代天执言者,附宝根本不需要向伏日请示和汇报,但附宝对于拿不定主意的事情,还是习惯于向这位老者请教。

“穷桑来过了吧!”伏日转过头,还是永远不变的笑容。这笑容一下把附宝的惊惧全部扫去。

“怎么说,您已经全知道了?”

“嗯!神农族想是产生妒忌的心思了。还好,穷桑还知道畏惧天命,要不然,我们就有大麻烦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想起刚才那一幕,附宝还心有余悸。

“不要着急,神农族还不至于愚蠢到与神对抗的程度。你放心好了。你要静心调养自己,莫要使将来这个神的结晶营养不良。”

附宝脸又是一红,便退了出去。

然而,十个月过去了,附宝并没有生下什么。

 

第二节 怪诞出生 面世不寻常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个道理附宝还是懂的。可是肚子大是大了,却不见孩子出来。附宝自己着急,连有熊和长老们都有些坐卧不宁起来。只有一个想法可以稍稍安慰他们,那就是神总会与众不同,既然是神赐的孩子,出人意料也就不足为奇了。

为了迎接这个神迹的结晶,作为族长,有熊可是煞费苦心,单给孩子起名,便冥思苦想了七日七夜。因为少典氏居于轩辕之丘,而有熊希望轩辕之丘会因为这个神的结晶而发展壮大,因此最终决定给孩子起名为轩辕,期望他能够带领少典氏走向辉煌。等孩子出生后,还要专门把他送到少宙族的异术院,把他培养成一个全能的异术师。

第十一个月,第十二个月……一直到第二十四个月,附宝孩子还未出生。

“轩辕啊,你怎么还不出来啊!妈妈都等不及了。”这一天,附宝又开始对着自己那个大肚子说话了。可是这一次,刚说了一句话,肚子就不安份起来。她能明显感觉到这小家伙在肚子里又伸胳膊又蹬腿的,显然等不及了。

果然,在午时三刻,一个男婴呱呱坠地。

男孩出生后,姐妹们把孩子简单洗了一把,便抱给附宝看,附眼睁眼一瞧,却见孩子一头三面,三面六眼,鼻直口阔,大耳垂肩,六只眼睛金光闪烁,一双小手四处招摇。只看得附宝目瞪口呆。

这是自己的孩子吗?这不是天神下凡吗?附宝不由地揉揉自己的眼睛,再看轩辕,却发现刚才只是自己眼花而已,这个孩子那有什么三头六眼,和正常的孩子没有差别,只是个头似乎大了一些。

真是心有所想,目有所见,大概是自己对这个结果寄于的希望太高了吧。附宝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抱起了轩辕,轻轻道:

“来,妈妈看看。”

呵呵,这句话刚说完,轩辕竟然睁开了眼睛,看了看附宝,那满是皱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周围的几个姐妹都面露异色,莫不惊奇,而附宝却不以为然,抱着轩辕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够。

轩辕天生异禀,三天后能够随着附宝的节拍手舞足蹈,表现出十足的喜怒哀乐情感来。六天后眼睛已经能够捕捉到十米以外的事物,九天便自己翻身在苇席上爬行,席上的每一个物什,他都不放过,或手抓,或嘴咬,或脚蹬,每一个动作是对这个陌生世界的一种探索。

这几天伏日等长老们都过来看望附宝,看到轩辕如此奇异,心中都无比高兴。

这天又到圣女居后,伏日随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心中默念了几声咒语,想察看一下轩辕的来历,却不料咒语之后投射于轩辕身上的意念竟然消失无踪。再看轩辕,小手举起来,竟也照伏日的手势划了一个圈,嘴角露出兴奋的笑容。伏日等惊讶不已。一个手势已经预示了轩辕的模仿学习能力。此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少典族的未来莫非真在轩辕身上?有了这个念头,伏日忽然觉得自己有亵渎神灵的意味,便收回思绪,不敢再往下想。

闲言少叙,转眼三年过去了。

单说这一天,附宝被长老们召去,商议部落大事,无人看护的轩辕便推开门溜了出来。

这几年来,附宝从来不让轩辕单独活动,除极个别的场合外,始终把轩辕带在身边。而轩辕却早已不耐母亲的管制,多次想单独出去玩,每一次都被附宝给喝斥了回来。

也合该今天有事,因为大人们议事正忙,每个小孩都得空跑了出来。不到一刻钟,伏日的孙子应龙、有熊的儿子节器便和轩辕会于一处。

“今天我们到村外玩吧。每天在村内腻死了。”轩辕开始发号施令。

应龙比轩辕大一岁,节器更比应龙还大几个月,但两个小孩子都没有自己的主心骨,行事依赖性强,不善独断,于是,虽然年纪小,但事事有主见的轩辕便成了这三人帮的首领。

“村外还没有去过,爷爷说村外猛兽怪兽多,不让我们随便出去。”应龙有些害怕。

“我昨天晚上听父亲说梦话,说要去村东什么始主陵祭主。不如我们到那儿去。”节器毕竟大了几个月,胆子有些壮。

“走,我们就到始主陵去。看看始主是个什么样子。”轩辕不再说多,拉着小伙伴的手,便向村东而去。

半坡村南面,汾水逶迤向东。北面是开阔的原野,是少典一族春种秋收的地方。西面便是终南山。终南山山势险峻,沟壑纵横,密布了原始森林,狼虫虎豹经常出没,成群的糜鹿、羚羊时常可现,是少典族狩猎的地方。出村不到二十里,已经失去了前行的路。树木也渐次高大,荒草没膝。

轩辕三人有些不辩东西,正在踌躇之时,却听得一声沉闷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什么东西?”节器抓住了应龙的手,应龙紧紧把头靠在轩辕的肩上。轩辕生就魁伟身材,此时成了小朋友们唯一的依靠。

“别怕,有我此,我娘教了我异术,不信你们瞧。”轩辕随手一甩,向一块石头丢了一道闪电,闪电并无威力,只是在山石上留下一道灰印,但这也足够炫耀了,因为应龙和节器至今学到的异术不及轩辕十分之一,使出的电火转瞬即逝,根本就没有杀伤力。

地下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有如天上的闷雷一般。声音过处,但见各种鸟兽纷纷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四散奔逃,像见了什么怪物一般,犹恐避之不及。

“轩辕,我们回去吧。”节器真的有些害怕了。

“怕什么,俺轩辕天不怕地不怕,何况这里大概就是始主陵所在地了。始主就是我们的祖先。难道还有祖先害儿孙的道理?不用怕了,老祖宗一定会保佑我们。”轩辕胡诌的话起了作用,应龙和节器的身子不再发抖了。

轩辕带领着二人继续遁声前进,又走了大约十来里的路程,前面已经是断崖横路。小心地绕过断崖,眼前豁然开阔,有一座石制的小屋在大山前突显出来。那沉闷的声音便是从这里传出来。

石屋无门,正对着开阔地的前面,有八块巨石堆砌着,堵着一个像门似的大洞。在石块的前面,有一些朽骨有序地排放着,这是祭祀的痕迹,显然这里就是所谓的始主陵。

三个小孩在石屋前停下来,应龙和节器都感到毛骨悚然,从那石缝中透出的阴寒之气,让二人直打冷颤。只有轩辕一如既往,没有害怕之相,反而前前后后打量起石屋来。

石屋与大山连在一起。与其说是石屋,莫若说是一个石包。因为左右和上方都有斧凿的痕迹,看起来这是将原先山角伸出的一块巨石凿成一间屋子的形状。轩辕走上前去,仔细端量那所谓的石门,但见那八块巨石上面生满了地衣和苔藓类的东西,摸上去滑不溜湫。石块粗看没有特别的地方,但细分辨,轩辕有了新的发现。

“应龙,节器,你们看,石块上的那些东西,好像是故意种下去似的。”

“是啊,你看上面一块,整整齐齐长了三行东西,最下面这块三行东西怎么中间都断开了?”

“是啊,你看周围这几块,都是不多不少三行,不过有的是完整的,有的中间断开的。真个像有人故意种下来东西。”节器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奇怪啊,这是为什么呢?”轩辕试着上去推了推石头,没有任何反映,他的动作却把应龙和节器吓了一跳。

“喂喂,你想进去不成?听这声音,里面一定有怪物。”应龙大叫了起来。恰逢这时,石屋里又传出一声巨嚎,

一波声浪由石块间传出来,竟把轩辕的下衣摆掀了起来,耳朵也被震的生疼。应龙节器吓得扭头就跑,而轩辕似乎被石屋里的生物激怒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用力与那声音相抗,只到声音停止。

等到石屋里没了声息的时候,轩辕才发现,应龙和节器已经不见了,不由暗骂他们没出息,自己又开始钻研八块石头上的图案,想破解图案之谜,打开进入石屋的通道,与那不知名的怪物决一高低。

轩辕那里知道,他现在面对的就是少典氏始主伏曦的寝陵。那八块石头上雕刻的就是伏曦根据天地阴阳变化创制的先天八卦图案。上方三横组成的图案代表天,对应的下方中间断开的三横图案代表地,为八卦的核心。由天开始,由左至右,由上至下,图案依次代表的是天、泽、火、雷、地、山、水、风。后世周文王将八卦演化为六十四卦,并统称为《易》,再经孔子整理,形成今天《周易》或《易经》的蓝本。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

且说轩辕左看右看,觉得图案很有意思,便不由自主地用手将每个苔藓覆过的痕迹细细摸索,无巧不巧,他左手从天开始由左往下摸,右手从地开始由右往上摸,摸的过程恰恰形成了两仪太极运行的方向,竟启动了始主陵的机关。但听轰隆隆一阵地沉闷的吱嘎声过后,八块石头一起内陷,屋门开了。

轩辕定睛循门望去,里面竟是黑漆漆的一个洞口。

   

第三节  啼声初试 流波领大任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轩辕根本就没有想到什么危险,燃起了松明火把,大踏步朝洞内走去。

洞内有轰轰的声音不断传来,但轩辕没有丝毫畏惧,遁声一直朝里而去。走了不到一个时辰,顺着燃尽的火把亮光,轩辕发现前面已经没有了路,大洞到了尽头。走上前去,却发现八块平滑的石板横亘在前面。再看石板,上面同样绘有与洞口石块一般的图案。

轩辕不待多想,依葫芦画瓢,左右手齐动,沿着太极两仪运行的方向依次摸过去,一声巨响过后,石板突然退到石壁里。轩辕还未来得及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便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身子不由自主地被吸了进去。

“不好。”轩辕暗道一声,努力把全力蜷缩成一个球的模样,听任吸力把自己吸卷而去。但听耳边风声呼呼,待要睁眼一顾,却似有千万斤重量压在上面,根本无法睁开,不得不放弃了这种努力。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轩辕感到一股怪力把自己抛了出来,身体落在一片软软的沙滩上。好一个轩辕,身体跌落伊始,便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跳将起来,睁眼一看,却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但见周围是湛蓝的大海。大海上波涛汹涌,暗流滚滚,海上不知名的怪鸟四处翻飞。再看身后,是一座大山,却看这座山高不过百仞,但奇怪的是山上也无树木也无花草,却从山的各个部分露出无数异彩纷呈的流光,五彩斑斓,映入眼帘,煞是好看。这座山座落在东海之中,后世人称流波山。

再看自己的脚下,十步以外有一小丘,小丘顶端有八块石板盖着,石板上同样是八卦图案。轩辕心想,自己一定是从这个地方出来的,待会想要回家,一定得从这个地方进去。

不过既然来到这个地方,少不了要观看观看。想到此处,轩辕便迈开步子四处转悠。轩辕刚走几步,耳边传来熟悉的轰轰声,随着声音,大地似乎震颤起来。轩辕抬头一看,不由地面露异色。但见山脚处,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这个庞大的东西,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并发出可怕的声音。再看这个怪物,形状和牛差不多,无角,两只眼睛像两只灯笼,射出夺目的七彩光焰。最奇的是它只有了一只脚,全身长满了金色的长毛,与整个山上的流波浑然一体。

这只庞然大物,就是传说中叫夔的神兽。

夔已经发现了轩辕,张开大嘴,发出更加剧烈的声音,震的轩辕耳膜生疼。夔两三跃便来到轩辕的面前,如灯双眼盯住轩辕。恐惧已经无益,轩辕抖擞精神,拿出昔日领袖三人的派头,昂首挺立,点指道:

“呔,你要再前进我就不客气了。”

“小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夔竟口吐人言。

“我叫轩辕。你是谁?”听夔发出了人声,轩辕忽然觉得有趣了起来,恐惧一扫而光,心想,既然会说话,大概和人差不多,那咱们就玩玩。

“我叫夔,此地是先主伏曦休息的地方,念你无知闯入,不与你计较,快快回去吧!”

“哈哈,亏你也能说出口!无知闯入?简直是强词夺理,明明是你大声吼叫,扰得我们不得安宁,又莫名其妙把我吸到这里,还说我打扰了你?”轩辕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心想,得找个理由,把夔震住。果然,夔听了后似乎有些理亏,不停地睁巴双眼。

“这个,我今日大声吼叫,是奉先祖遗命,等一个可以光大其遗愿的人,不是等你这个黄毛小孩!”

“喂喂,什么黄毛小孩,我已经三岁了!”轩辕听得夔贬低他,心里不由地动了气,“再说,你等人,也许等的人就是我也不一定,凭什么你让我离开!”

“这个——”夔被轩辕噎得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考虑了很久,夔又开言道:

“既然如此,那好吧,先祖曾留下一个阵法,谁能破开阵图,进入阵中,便是先祖衣钵传人。你跟我来。”说罢,夔大步流星,朝流波山后而去。轩辕紧紧相随。

到得山后,但见一处开阔之地,方圆十步之内,堆着数十块大石,再无异样。夔一指这十数块大石道:“此处便是,先祖谓之八卦阵。”说罢看了一眼轩辕,露出了不屑的神色。轩辕自从出生,从未被人如此轻视,便怒道:

“不就是几块石头?进得石头之中,便谓破阵,是也不是?”夔一旁不再多言,唯点头而已。

轩辕举步便朝里跨去,一步跨出,风云变色,大海、流波山包括夔兽,早已消失无踪,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山峰,每一座山峰犹如刀削,把轩辕团团围在当中,举步唯艰。轩辕意欲前进,抬脚往前一迈,眼前一花,一跤便跌了出去,睁眼一看,自己正一脚踏在一块大石上,却未进得阵中半步。

“奇怪,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跨一步便会出现如此情形?”轩辕游目四顾,周围什么都未曾改变,只有夔闭目晗首,正在打瞌睡。

再看脚下大石,却发现上面有一个图案,如山峦的形状。再沿着石块左右一看,只见上面分别绘着不同的图案,这些图案,有的如水流,有的如火燃,有的如耕田,有的如风刮,共有八组,不一而足,每个图案下面都有一个自己初始入洞时所见的奇怪符号。轩辕若有所悟。心中暗想,这石块莫不是和洞口的机关方位有关。再仔细一看,果然排摆顺序一模一样。

“不过如此,有啥难处!”轩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不想把个夔惊得跳了起来,大声道:“轩辕小子,难道进阵了不成?”

“嘿嘿,老人家,难道你做了我进阵的梦不成?”轩辕看到夔直揉眼睛,孩童的心性露了出来。

“什么?老人家?老人家是什么意思?”夔抓耳挠腮,不住地叨念“老人家”三个字。

轩辕也不管夔的疑惑,便找到代表天的那块巨石,用劲一推,但觉天沉沉地就要压下来,在天还未压到头顶之时,往后一退,脱了出来。而后寻着代表地的大石,再一推,眼前出现了大地动摇的情形,轩辕依样退了出来。如此,依旧按照两次使过的太极两仪推法,将八块大石顺次推了一遍,便见八块大块旋转了起来,越转越快,咔咔的声音响彻天地。约过了一个时辰,再看八块巨石已经相互碰成粉末,四散而去,刚才那八块大石围住的地方,现出一具石棺。

一旁的夔已经惊得有些发呆,棺木出现后,便听吱呀呀一声轻响,棺盖自行移开。夔一眼望见棺木中躺着的正是自己主人伏曦,便放声痛哭。轩猿低头细瞧,但见棺中一张虎皮掩盖下,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躺在其中。老人双眼紧闭,脸色却红润。轩辕正在怀疑老人是否还活着的时候,却见老人嘴角微翕,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一个浑厚的声音:

“这一天终于来了,北斗的儿子终于来到了我的面前。轩辕啊,我这留下八卦术器一副,你要统一中原,将人类繁衍壮大。关于八卦术器的用法,夔会教给你的。记往我的话没有?”

轩辕心有灵犀,尽管对这一切变化感到神秘莫测,但他却不愿在任何人面前服输。统一中原,怕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他便很自然的点了点头。他刚点完头,正待要讨教些什么,但见伏曦的尸身化作一股轻烟,虎皮托着轻烟,冉冉而去,没入天际。

再看棺底,有亮闪闪的龟壳叠在一起。轩辕用手一捞,便将龟壳悉数抓在手中。每一张龟壳上刻个一个图案,与自己所见的八卦图案完全一致。这大概就是始主所说的八卦术器了,可是怎么用呢?

忽然想起夔来,转头一看,便但见夔痴呆呆地望着伏曦消失的方向,呆如木鸡,喃喃自语:“主人啊,你怎么就抛下我不要了呢?”

“老人家,始主已经走了,你别烦恼了好不好?”轩辕一时觉得夔很可怜,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找不出更合适的词来。

“主人一定告诉了你什么了吧?”夔止住悲声。

“奇怪!”轩辕觉得这里唯一的两个人都知道自己叫轩辕,有点不可思议。

“当然,我早就知道了,主人休息的时候,就告诉我的,让我等你,还让我传授你八卦术器的用法呢。”

“等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轩辕的好奇心一时大炽。

“告诉你吧,主人许多年前带我来到这个世界,说要完成太祖的的遗愿。”

“太祖是谁呀?”轩辕打断了夔的话。

“太祖就是盘古。你难道不知道盘古开天劈地、女娲抟土造人的故事?”夔望了望轩辕,“小孩子不知道当然情有可原了。”

“盘古开了天地,女娲抟土造人,他们创造了这个世界,就让始主来维护这个世界是不是?”轩辕充分发挥自己的想像力,说完后禁不住洋洋得意了起来。

“果然聪明,主人没有看走眼。可是主人年纪已高,精力大不如前了,便想把这个任务交给后代。他知道你将是接替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便让我在这里等你。”

轩辕早知道自己是神迹降临的结果,却一时不知自己的父亲是谁,今天偶然听得伏曦说自己是北斗的儿子,再听得夔怎么一讲,心中疑问愈来愈多,便打断夔的话,问道:

“北斗是谁?始主到那里去了?我究竟是谁?”

“你是谁?我都不知道我是谁,怎么会知道你是谁!好了,水落自然石出,该知道的有一天终会知道。别浪费时间了,现在我教你八卦术器的用法。”

轩辕懊恼地摇了摇头,开始跟着夔学习八卦术器的用法。

夔念了一大堆咒语,交给了轩辕如何按照顺序产生了风雷山泽等自然幻像的方法。

“我能教你的只有这些了,至于如何用,如何把这些变化与自己的能力有机结合起来,那就靠你自己悟了。二十年后,你还将来这里,我把最后一件东西给你后,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那时候,我就可以回到主人身边了。你走吧。”夔说完后,再一次抬头遥望伏曦远去的方向,神情充满了期待。

“可是我怎么回去呢?”轩辕再看自己来的地方,那八块石板已经消失不见,代之的却是一块完整的巨石。

“怎么来,就怎么去。那地方不是有一块石头吗,照八卦术器的开门咒语使法,便可开门。”夔说完,闭目不再言语。

“老人家,再见。”

轩辕念了一遍咒语,果然那块石头幻化成了一所门的模样,便一步跨了进去。

与自己来时的景像仿佛,不到一刻钟,身子一轻,跌了出来,睁眼一看,正是当初进门的八块巨石旁。此时却听见四处都是叫喊“轩辕”的声音。

轩辕在这嘈杂的声音中,一下辩出了母亲那撕心裂肺的呼喊,才知道自己不经意间竟给唯一的亲人造成了痛苦是多么巨大。想到此,便大步流星,直接从原路返回,很快便跨出石屋。

“妈妈,我在这里——”轩辕使足了力气,面朝四方呼喊了起来。

先是伏日长老发现了轩辕,继而附宝也飞掠而来。

见了轩辕的面,附宝也不顾圣女的形象,一把将轩辕搂入怀中,眼泪竟流了下来。

“孩子,吓死妈妈了,你干什么去了,也不打声招呼。”附宝紧紧抱住轩辕,生怕他再一次溜走。

“妈妈,叔伯爷爷们都还在这呢。”轩辕在众人面前被母亲如此拥抱,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附宝放开了轩辕。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先回去再说吧!”一旁的伏日觉出了不寻常的意味,感觉在始主陵前不便说什么,便催促大家回去。

 

第四节  擂台比武 五子少年郎

   

少典历二十二年。

轩辕回城不几日,祸事发生了。先是北方的神农族与少典族人发生冲突,而后是南方的三苗族也开始侵犯少典族。

半坡村北边广漠平原是少典族耕种地方,在那里少典族人开垦了大量的土地,用以种植粟子。在这片粟地往北,便是神农氏地盘了。神农氏也开垦了土地,种植粟子。往年两族相安无事,各各在自己的土地上耕种,未曾想,今年大家收割时却与神农族因为一块粟田发生了冲突。少典人说是自己的,而神农人则说是他们的,相互争论不休,最后发生流血冲突,少典一方丧失了两名壮汉,而神农氏也失下了两具尸体。

经过一个多月的协商,有熊以让出那块粟地的代价刚刚与神农族解决了争端,东面又有消息传来,说是部落狩猎队在围捕了一群野驴时,被三苗族人给抢掠了。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有熊初闻此消息,暴跳如雷,立马就要率全族三百勇士向三苗氏发起攻击,可伏日却阻住了有熊的去路。

“小不忍则乱大谋。将来我们一定要统一所有部族,现在我们的实力还不足以应付三苗。且忍耐忍耐吧!”

“忍耐!这么多年我已经忍耐够了!”有熊一拳重重地擂在身边的一条石桌上,将桌上的碗碟全部震落于地。

“这笔账我们一定要算,但不是现在这个时候。”伏日望着远处玩耍的轩辕等,幽幽地道:“天佑我部,功在此子。我们不再等了,该是送轩辕他们出去学习的时候了。”

“可轩辕还小啊,才三岁多一点,送出去学习能行吗?”

“人不在小,有志则行。从轩辕独闯始主陵这件事来看,这孩子有资格离开我们不用庇佑了。”

“好吧,且让神农、三苗氏再张狂几年。我们明天开一个会议,议一议这件事。”

第二天在长老议事房召开了部落长老会议,大家一致同意伏日选少年英雄与轩辕、应龙和节器三人出去学习的提议,附宝虽舍不得自己的孩子远行,但考虑到部落生死存亡,便也点头同意了。最后大家议定,在中秋月圆之夜,举行比武大会,选出部落最具学习资质的五名儿童,送入少宙族学习功夫。

消息传开,凡是三岁以上的小孩子,父母们都不再放他们出去闲玩。眼看中秋即到,都日日夜督促自己的孩子勤奋练功,指望能被选上,为部落出力。

秋风飒爽,明月高悬。在第八个月圆之夜,少典族人聚集在轩辕中心的广场上,举行了盛大的祭地仪式,在圣女附宝的率领下,众人匍伏与地,以太牢之礼向大地之神三拜九叩,感谢大地又赐于少典一个丰收之年。

祭祀过后,有熊下令燃起媾火,搭起比武高台,宣布比武开始。

“比武分三项,第一项是较力,能够移动眼前大石者胜出;第二项较智,能够不动身形,将旗杆上方的虎尾摘下者胜出;第三项是较阵,能在和伏日长老的摆阵相搏中得胜者,胜出。三项皆胜出者,便赐于少典精英之号,选送到少宙异术院学习五年……”

有熊还未说完,早有人等得不耐烦了,开始在下面大声高叫:“您就宣布开始吧,这帮小孩子早就等的没耐心了。”

“由伏日长老作裁判,比武比始。”

有熊刚刚跳下台来,只见一个小孩蹭地一声跃上来,嘴里不停地嚷嚷着:“不就一块石头吗,我来玩玩。”说罢便飞身到巨石前,伸腰探臂,嘿一声,在众人惊讶声中,巨石竟然被他稳稳抱起离台一尺有余。

“好了,好了,过来,登记一下姓名。”伏日招呼小孩子过来,仔细打量,但见他高不足三尺,腰围却有二尺之余,长得像个树墩子一般,一头乌发像个鸟窝一样蓬乱不堪,一双小眼却炯炯有神。

“叫什么名字?”

“力牧!”

“父母是谁?”

“山西捉牛的。”

台下众人听得此言一阵哄笑,力牧回身斥到:“好笑吗?俺爹是捉牛大王,一天便能捉得十头飞牛来。”此言果然有效,众人听得一日便能捉十头飞牛,都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飞牛速度奇快,力大无穷,双角犀利,比凶猛的虎豹不差多少,三五人一天围攻一头飞牛尚可,一天十头,不可想像。

“好了,先到一边歇息去。下一个。”

又上来二十来个孩子,只有三个能稍稍把石头挪个地方,名字也被伏日记下。

“还有没有?”伏日低头向台下观看之时,就见远处有一个声音隐隐传来:“还有——”余音未落,那一团黑影已经来到台前。

这是一个围着一张虎皮的小孩子,但见此子全身皮肤黝黑,一双赤脚大的出奇。

小孩子也不多言,一个虎跃,便跳上台来。

“是移这块石头吗?”小孩子露出满不在乎的神情。

“移动这块石头是第一关!”伏日应道。

“好了!”只见这个孩子瞧着石头看了许久,眼睛眨巴了几次后,不是弯腰抱石,而是快步向右台脚走去,只至走到高台右边沿上,才转过身来。只见他仔细量了量到石头的距离,便开始奔跑,三步便加速如风一般,待得离巨石还有五步之遥,嘿地一声左脚踏地,双手箕张,飞身而起,双脚合拢微曲,电掣般向巨石踹去。

“蚂蚁撼树,自不量力。”见此情形,台下有人发出感叹。可他们感叹还没有发完台上却发生了巨大变化。原来,小孩子是连踹带踏,踢中是巨石的后角,正好利用的杠杆原理,将巨石咕碌碌踹翻了几个跟头。

“好,好!”台下又是哄然一片叫好。

“我叫风后。”风后不用伏日点首,自动报名。

伏日向台下看了看,觉得差不多的小孩都已经上来一遍了,正要宣布第二项比武开始之时,却见轩辕、应龙、节器三人跳上台来。

“你们不用比了,直接派你们去学习。”伏日没有过多考虑,将长老会议的结果说了出来。

“那怎么能行?这不公平!我们也要比,过不了这三关,便不能去!”轩辕沉声道。

“是啊,让我们也看看三个娃娃的过人之处。”台下有人跟着起哄。

“这——”伏日看看了有熊及附宝,正自没主意之时,却见轩辕伸手一招,那块巨石竟直接向前移了一尺。随后应龙和节器使用样的手法,使巨石分别向前移了半尺。

“好俊的功夫!这是什么功夫?”伏日也被眼前的景情惊呆了。

“爷爷,这叫不请自来!是伏曦始主传下来的异术。”应龙边说边向伏日做了一个鬼脸。

第二项比武开始。

还是从力牧开始。力牧站在地上,仰头看看高杆,使足了力气,随手一颗小石子投了出去,但听的啾啾风声过后,石子击中系虎尾的皮条,虎尾应声而落。

其余的孩子都无法通过这项考试。

轮到风后时,只见他大吼一声,平地卷起一阵狂风,直扑虎尾。不屑一刻钟,那根虎尾竟被风吹得皮毛脱落,骨肉风离,最后居然全部化为乌有。

“好,好,好厉害的法术!”一旁的轩辕禁不住叫出声来。

待到重新系好虎尾后,轩辕等亦是轻松地使虎尾掉落。

第三关,力牧与伏日较阵时,力牧用石子摆了一个二龙出水阵,锥形的阵角直扑伏日的一字长蛇阵,由此看出他捉牛的功夫,弄得伏日左右不得兼顾。力牧通过。

风后则摆了一个太极阵,口中默念咒语,双手催动阵法时,如龙卷风一般,将伏日的虚拟士兵围于其中,半天不得而出。风后通过。

轩辕等三人更是不在话下,每人随便摆一个八卦图,都让伏日目瞪口呆,不知从何下手。

三场考过,力牧、风后及轩辕等五人都顺利通过,有熊宣布这五人为少典精英,每人被赐于一枚珍贵无比的珍珠贝,算是赏赐。

是夜,半坡村燃起了数百把松明,全族大摆夜宴,庆贺选出了全族的精英。有熊为了助兴,把自己封藏了五年之久的狡胆也献了出来,与精英五子分食。狡是种昼伏夜行动物,传说中的狡乃太古先王遗落民间的坐骑,能够吐云吞雾,日行千里,全身骨血皆有益补,狡胆犹为之胜。食之增力十倍,益气十倍,耳聪目明,心灵手巧。少典十七年,有熊西出熊尔山狩猪时,偶然在一深峡中发现一头狡兽,整整花了七天七夜与狡兽斗法,始得格杀狡兽。

一夜飞驰,次日东方微曦,伏日便率五子上路东去

 

第五节  求学远方 呼朋又唤友

 

一路上,伏日将自己的所有的灵异功夫都传于五人。五人中轩辕天赋异禀,很快便运用纯熟,只有节器最是贪玩,每样只得皮毛便不再深钻细研。

无话则短。

这一日,六人登上泰山,来到少宙异术院。

少宙异术院座落于泰山之巅,因地制宜,盖的全部是石制的房子。山中祥云燎绕,焚唱之音不绝。山上异树纷呈,异果满眼,确乎有一种超凡入圣的感觉。

“真是个好地方。人间也有如此仙境。”轩辕不由地叹道。

“这将是你们今后学习的地方,”伏日道:“年轻的时候,我到这里参观过一次,与这里的院长稍有交情。你们以后以努力学习,不能浪费光阴,辜负全族人的希望。如今我族夹在三苗与神农之间,时刻有被并吞的危险。只是依仗伏曦始主时时显圣,二族才不敢轻举妄动。你们可曾记住?”

伏日一脸严肃,轩辕等也不由地庄重起来,点头允诺。

说话间六人便来到异术院大门前。

大门紧锁。

太阳躲进了云层中,加上门楼的掩映,朱红大门有些阴森森的感觉,而大门旁一对石狮子,更是张牙舞爪,似乎要把来人撕碎。

节器悄悄用一粒石子向左边的狮子击去,还未击实,却见那狮子竟伸起前爪,将飞石拍落。

“哈哈,这狮子有灵性呢!”几个小孩子正自围着石狮子研究原因,却见大门吱呀呀一声打开,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伏日长老,院长有请!”随着声音,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头出现在面前。

“咱们进去吧!”伏日紧跟在来人身后。

穿过长长的门廊,老人带大家来到一座大屋前,推开门后,便二话不说,转身离去。

伏日等几人跨步而入。

整个屋子似乎是一间实验室,到处都堆满了坛坛罐罐和各种石头。在屋子中央一座土制火炉正熊熊燃烧,与这个姹紫嫣红的季节极不相称。

伏日刚走了几步,就见一个兴奋的声音从一根大柱后传出来:

“小友来的正好,你看我炼出什么东西了?”大柱后面转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但见这个老头满脸皱纹,一脸死灰,活脱脱一个野生的黑桃皮,只有两只大豆一般的眼睛眨巴着,显出了一个活人的气息。只见他双手捧着一块焦黑的东西,来到伏日面前。

“院长一向可好?”伏日一脸堆笑,迎了上去。

“一别三十年,当年的小伙子也老了。快来看,我用矿石炼出来的东西。我管这东西叫铁。”院长急不可耐地向伏日摊开双手。

院长手中的东西确乎从未见过,伏日仔细端详,用手摸摸,感觉这种东西紧硬无比。

“我管它叫铁,他的硬度比我们的青铜还要硬,制作武器最好不过了。如果用它铸一把剑,剑锋再镶上金刚石,我保证它无紧不摧。”院长眉飞色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像中。

“你好,院长大人,让我试试它的硬度好吗?”轩辕自恃有些力气,天生对一切怀疑的态度使他不相信世上还有比青铜更硬的东西,便走上前来,要亲手证实院长的结论。

“这几个就是你带来的学生?”院长眯起眼睛,将五个孩子逐个瞅了一遍。轩辕倒不觉什么,节器等几人被院长的眼睛瞄过后,寒意从每个毛孔直透出来,仿佛眼前老人的眼睛如一把刀子,在身体的每个细胞里游走,不放过任何一个隐私角落。

“你想试试?”院长最后把目光又落在轩辕身上,看了半天,点点头,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轩辕,转身对伏日道:“他大概就是神迹的结晶吧。不过,有了他,我异术院从此不得宁日了。”

“为什么?”伏日听院长如此一说,大吃一惊,生怕院长会拒收轩辕。

“我只是一时感觉罢了。你放心,我会尽力裁培他的。”

且说轩辕拿到了这块铁,左看右看,手感确实有些坚硬,便双手较劲,想要扳一个角下来,半天却徒劳无功。

“年轻人,接受这个新东西吧。我保证,这个叫铁的东西,不久就会改变整个世界!”

院长说完,把这块铁又投入到炉火中。

“走,我带你们见见老师。”

轩辕五人被安排在一个班里学习,先学习飞腾术。次学习御物术,再学习预言术,最后学习战斗术。院长简单地给五人介绍了整个学业,便带着伏日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开始他那无奇不有的创造了。

第二天,伏日离去,五个孩子算是正式开始上学。

少宙异术院占地三百亩,三百亩的土地被大大小的房屋分割得七零八落。中间的一座大屋是院长专有,吃住都在这里,一般人很少能够得见院长一面。老头子整天沉浸在他的实验中,不问世事。中间这座大屋左边,也是一所独立的院落,是学生学习的场所。这所院落由一座主屋,四座偏屋组成。主屋为老师居住的地方,四座偏屋分别作了飞腾术、御物术、预言术和战斗术的学习和居住的地方。中间大屋的右边,也是一个独立院落,院落纵深较大,只搭有一座简易的高台,是学生温习异术的地方,如同现在的学校操场一般。中间大屋后方,便是饭堂。再往后便是后山。后山终年被积雾所封,有时影影绰绰能够看见一些杂树山石之类的东西,但后山被列为禁地,没有院长的命令,不容任何人进入。从后山上时常可以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尤其是夜晚更甚。所以,从轩辕入学以来,就对这个神秘的地方充满了好奇。同学们都说后山住着妖魔鬼怪,但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且说这一天早晨,大家都早起到西院温习功课,轩辕与节器等也来到西院。

进入西院之后,轩辕闭目运气,开始练习。可是他刚练习不到一刻钟,就得被一人撞倒在地。

轩辕睁眼一看,原来是班里最大的同学浑沌。浑沌乃有鸿之子。浑沌去年在飞腾术班没通过考试,只好重读一年。自然,从浑沌重读开始,他就把自己封为老大,处处发号施令。那些同学们敢怒不敢言。当轩辕几人加入飞腾班后,开始浑沌也不敢招惹轩辕,怕人家五个人联手。但时间长了,终于按耐不住,便寻起茬来。

“你没看见我在飞吗,干嘛不让路?”浑沌摆了一个飞翔姿势,把轩辕撞倒后,还振振有词。

“我凭什么给你让路?”轩辕早就看浑沌不顺眼了,被撞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哈,小家伙,还嘴硬!”

“揍他,揍他。”那些平时和浑沌一个鼻孔出气的孩子,一下围了过来,要看轩辕的笑话。

应龙、节器等也围了过来,站在轩辕的背后。

“小家伙,不服气吗?”浑沌在轩辕面前晃了晃拳头。

“拿开!”轩辕顺手一搁,便将浑沌的手挡开。

“反了,我还治不了你了?”浑沌说完便冲上来,和辕辕打在一处。

且说浑沌和轩辕,这一架打得是天浑地暗,难分难解。轩辕力大无穷,浑沌却皮糙肉厚,轩辕略会异术,不时地朝浑沌丢几个雷火弹,可浑沌却有一面青铜盾牌,可以悉数将轩辕的雷火弹挡回。二人各有一帮人在旁边呐喊助威,所以都不肯自动停手。浑沌的头发一不小心被烧焦了一片,轩辕的大腿也被浑沌的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来的一支宝剑给划开一道口子。

轩辕一时打的兴起,心想看来不给浑沌的厉害看看,浑沌是不会服气。想及此处,便伸手要将八卦术器掏出,却听得一声断喝传来:

“住手!”转头一看,人群分开处,老师苍梧走了过来。

看到老师过来,两人便分开扭在一起的身形。

“你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打架的。每人罚站十小时!”苍梧不容分说,便下了处罚令。说完刚要走,却听人群中一人叫到:

“这对轩辕不公平!”

苍梧一看,原来是三苗氏送来的蚩尤。

“怎么不公平?”苍梧脸上有些阴沉,敢于反抗老师的学生还没有几个,这让苍梧脸上有些挂不住。

“明明是浑沌的不是,为什么一并惩罚轩辕?” 蚩尤跨前一步,没有注意到老师的情绪,还在一味坚持自己的想法。

“是吗?敢和老师顶嘴?连你也罚站十个小时。其他同学,上课去。”苍梧两眼射出寒光,直盯着蚩尤浑身不自在,只好低下头。

同学们呼啦一下随苍梧走出院门,力牧、风后也只能回头看看轩辕,无可奈何。

浑沌、轩辕和蚩尤并排站在高台下,都一言不发。

等到众人都走了后,轩辕向蚩尤看了一眼,低声道:“谢谢!”

这蚩尤长得身材比轩辕魁伟一倍有余,额头青筋暴出。人都说蚩尤头颅铜铸一般,轩辕便多看了蚩尤几眼。

“不客气,我最看不惯欺软怕硬的这种人。” 蚩尤也看了看轩辕,用手指了指浑沌。

“你俩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有苦头吃的。”浑沌一旁忿忿地道,可是二人的话音未落,不知从什么飞来的小石子,在每个人的额头敲了一下,三人便噤声,知道老师虽然不在眼前,却时刻能洞悉他们的一切。

这一次事件过后,大家都不敢再小瞧轩辕,而轩辕却和蚩尤交上了朋友。飞腾班轩辕和蚩尤两股力量一结合,浑沌的气焰立刻被压了下去,再也不敢故意找茬了。

 

第六节  后山探险幽谷无芳香

 

轩辕对老师教习的飞腾术,勤于思考,日日苦练,进步神速。不到半年时间,已经深得要领,能够平地飞腾了。当然,这种飞腾并非如飞鸟般翱翔天空,但却可以如狸猫般上蹿下跳,穿房越脊。苍梧教给大家的法门是运气,运气使身形悬空,但真气终有终了的时候,所以同学们大都飞得有限,一口真气过去,就得落地换气。而轩辕却发现,身体内的真气可以循环往复,提气升空时只要能让体内真气流动不息,便可以无限飞翔。如此,轩辕竟自通了飞腾术的最高要诀。

轩辕苦练功夫还有另一层想法,那就是有朝一日到后山后看看。云遮雾绕中究竟有些什么东西?妖怪是个什么样子?比夔难道还要可怕?半年这种想法萦绕不去,但始终没找出合适的探险机会来。

且说这一天,苍梧被院长派往北海采集玄岩,飞腾班便放假一天。

真所谓老猫不在,耗子反了。苍梧离开异术院后,轩辕的心便不安分了起来。心想现在到后山逛逛的机会来了,瞅准大家一个不注意,连自己的小伙伴们都瞒过了,施展开飞腾术,三蹿两跳便越过院墙,直向后山而来。

后山上云雾缠绕,远处山峰若隐若现。越过院墙后,是一条碎石小道。轩辕先是定睛向远处瞧了瞧,不假思索,沿着小道趋前而去,不一刻便没入云雾之中。

脚下的路越来越陡,前边奇怪的叫声越来越刺耳,数次轩辕欲转身回头,却不甘心无功而返,还是硬着头皮一步步向前攀去。

轩辕正攀得兴起,猛然抬头一望,发现眼前小路已伸到一处悬崖边上。此时云开雾散,远处景象一览无余。

但见脚下怪石磷恂,苍松入天。远处山恋层叠,美不胜收。太阳从云层后探出头来,给无边的云影罩上一层金色。再看崖下,云遮雾罩,深不可测。

“真美啊!”轩辕轻声叹到。

轩辕正陶醉于美景的时候,万万不曾料到一股旋风从崖下席卷而上,竟生生地将轩辕卷入崖下。

“不好!”轩辕急忙施展飞腾之术,真气在全身流动不息,左冲右突,总算脱出旋风的包围,再看自己已然落入崖下一片布满乱石的河床中。

惊魂甫定,心生警兆,直觉得耳后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伸将过来,就要扣到头上。在这刻不容缓之机,轩辕就势一矮身,双脚用力,身体前蹿出三丈有余,回头一看,一头怪兽正张着大口,朝他桀桀怪笑。

但见这头怪兽人身兽脸,两根五六尺长的黄牙甚是骇人,一身红色毛发迎风作响,更有那条如千年松柏般的尾巴不停地摆动,将身后的乱石击得四处翻飞。

轩辕立定身形,摆出决战的姿势,正待出击,却发现怪兽被一条绳索穿过脊骨,只能在两丈范围内活动。

“原来如此,看来你是被人锁住了。”轩辕见此情形,心中稍稍安定,尔后竟生出一丝怜惜之情,对怪兽道。

怪兽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对着他点点头。

轩辕正欲和怪兽再说些什么,一阵巨大的声响从背后传来。回头一看,却见从河床一侧山崖的一个大洞中,走出一个庞然大物来。这个家伙身高数十丈,硕大无朋的三角头颅悬在数十丈长的脖子上,两只眼睛如红日一般发出眩目的蓝光。蓝光过处,草木皆朽。这头怪物拖着巨大的身躯,一步一步向轩辕走来,每走一步,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怪龙?

轩辕大惊失色,思忖先躲开些为好,游目四顾,发现即便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任何一方,皆无法逃出这个庞然怪物的攻击范围。

轩辕心中凉意透顶,脚下不自觉地后退着,退了一丈有余,蹭地一声,却被身后的怪物一把抓住,拎过头顶。

“你要干什么?”情急之中,轩辕双手已经探入怀中,正要摸出八卦术器念动咒语,却发现抓自己的怪物并无恶意,而是把自己轻轻地放在身后的草地上。

“看来,这家伙是个好人,不想吃我。”

正想的当儿,眼前却发生了另一番变化。两只怪物相距数十丈的距离,都开始怪叫连连。长毛怪物看来并不怕怪龙的蓝光,昂首向怪龙大声咆哮,声音激得的空气鼓荡。怪龙似乎也有所顾忌,不再前进,前脚刨地,从那血盆大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啸声。轩辕赶紧将双耳捂住,仍无法阻住气血浮动,不得不大吼数声。两只怪物本成了相持的情形,谁也没有主动进攻,轩辕这一声大吼,似乎激怒了怪龙,只见它张嘴吐出了一堆墨绿色的东西,挟着隐隐风雷,直直向轩辕藏身的地方砸来。长毛怪物见此情形,也不怠慢,同样张口,一股激风飞旋而出,半空将那东西卷住,投入远方。

怪龙一击不中,便放弃努力,恨恨地一步一步退回到大洞中,身后也拖着长长如大腿粗细般的绳索。

“好样的!”轩辕拍拍他长毛怪的背部。

“我叫凿齿,你能放了我吗?”这个叫凿齿的东西开言道。

“可是我怎么放你呢?”轩辕也心感凿齿的急救之恩,便走到绳索前。

“弄断它便是。”凿齿指着绳索道。

轩辕拿起绳索,用力一扯,却发现这绳索质地坚韧,无法扯断。

“是谁把你锁在这里?为什么要锁你?”轩辕松开了双手:“你看,我弄不断。”

“这个,”凿齿左顾右盼,“不说也罢!”说完长长叹了口气,便想用自己的牙齿去咬绳索,牙齿还未咬实,便见绳索发出一道电光,一下将凿齿的长牙崩出一个豁口。

见此情形,轩辕心中一丝灵光闪过,心想,看来这也是一头危害世人的凶兽,是那个前辈高人将其禁锢于此,莫说我无法,即使有法也不能随便行动。

心中正自暗想,凿齿似乎有所感应,两眼立刻射出凶光,双手也关节乱响。“小子,你一定得想办法,不然的话,休怪我不客气。”

“哈哈,救人一命立刻就要索报吗?太势利了吧!”轩辕边说边将八卦术器掏出来,心想一但凿齿发作,便给他来个遁影无踪。

凿齿听得轩辕如此而言,一只手举起来,作势要向轩辕拍下。轩辕伸手便将八卦术器掏出来,就要念动咒语。刚吐出第一个音节,却见那凿齿见了那淡绿的龟片,立刻浑身发抖,再不开言。

“我明白了,你是被我始主禁于此。”轩辕心想始主之事暂且别管,想必这凿齿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看来这里八卦术器好用。想到此处,便高举着八卦术器,开始在崖内游走开来。

果然,他走了一遭,发现了这里竟禁着数百头怪物。这些怪物形状各异,但有一样,见了轩辕手中的法器,无不筛糠发抖。

轩辕得意洋洋,继续往前走。

走到崖口的时候,发现前面有一个地洞,有石级延伸而下。正要进去,不提妨身子被人拎了起来。

“谁?”轩辕一句话还未说出来,嘴巴上就挨了一记耳光。

就见院长正生气在像拎小鸡一般,把自己举在空中,眼睛射出的寒光令轩辕不寒而栗。

院长也不多言,嘴中随便念了句什么东西,小指向前一指,平地出了一座小门,便拎着轩辕一步跨入。轩辕眼前一花,却发现二人回到院长的实验室。

“为什么违反纪律,私入禁地?”院长一脸寒霜,从身后抽出一把雪亮的宝剑来。

“这个,院长,我错了。我不过是好奇而已!”

“好奇?你如果再往前走一步,你的小命就没了!”院长神色有些缓和。

“院长,这是用铁铸出的宝剑吗?”轩辕脑子一转,道。

“当然,你看,剑锋镶上金钢石,坚直锋利无比。”说完便轻轻向身旁的一块花岗岩砍去,花岗岩应声而裂。

“小鬼,想转移话题?”院长抬起了那黑桃一般的脸,盯住了轩辕。

“不是,我,那个—”轩辕被院长看透心思,满脸臊得通红。

“那块禁地我都不轻易去。里面都锁着数万年前横行世间的猛兽怪物。每一样怪物都足可以将你撕碎一千次。要不是伏曦大人传了你八封术器,我看你的命早交待了。”

“院长你都知道了?”

“这个世界上,我不知道的东西还不是太多。”院长说完后发觉自己有些露嘴,便低声到“罪过,罪过。”

“可你为什么不让我进最后那个大洞?”轩辕觉得院长很有趣,害怕之意也就消失了。

“那里禁铟着九头飞龙。这九头飞龙是前世文明世纪遗留下的变种,经过塞冰世纪后,变异出了会飞的翅膀,万年修真后得到法力无边。我都无法近得身边,何况你!”

“九头飞龙?”轩辕想不到世上还留有此种怪物。

“小子,”院长闭目似乎正在算计了一会儿后,道:“你自有见这九龙飞龙的时候。但不是现在。好了,即便如此,今天之事我还是要处罚你!”

“院长,您真要处罚我?”

“犯了错误,就要付出代价,这是这个世间的真理,你何能逃脱在外。”

果然,第二天,轩辕被处以十天为院长烧炉子的处罚。

说是处罚,其实对于轩辕来讲,正是求之不得不好事呢。在院长的实验室,轩辕见识了院长的种种发明创造,尤其那把宝剑更是爱不释手。这十天里,院长还用苍梧采集回来的玄岩再一次将宝剑冶炼一遍,也不知他在宝剑上附上了什么法术,宝剑竟能随意变化起来。

“来!”院长伸手一招,宝剑便来到手中,“去,”宝剑便消失无踪。

“好玩!”

“好玩?你来玩玩!”

轩辕照着院长的话说了一声来,来到手中的不是宝剑,却是一壶茶水。

“啊,怎么是茶水?”轩辕看了看院长,见院长身前摆着杯子,便走上前去,斟满茶,道:“院长,您教教我嘛!”

“哈哈,好了,算你造化,我就教你这不请自来的法子。”

“不请自来?”轩辕听得此言,心想,怎么和我的八卦法有些相似呢?

“这个不请自来,不同于你的八封术器中的不请自来。这种法术是一种合二归一术,是将物体化作身体的一部分,你可以随心所欲使用物体。如此而已。”

“这太奇妙了,东西竟可以化成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

“人的特异潜能无数,只不过约大多数人们不会开发。好了,来我教你,你要勤加练习,要触类旁通。”

不久,轩辕便学得了不请自来的法子。

十天一晃而过。十天轩辕出来后,发现自己十天内从院那儿学习的东西远比这半年学到的东西多,心中暗喜,心忖,下次我多闯几回后山就好了。刚想到这里,耳边传来院长蚊子一般的声音:“你敢?”吓得轩辕一伸舌头,急步离开。

 

第七节 再入险地 炎黄始初遇

 

轩辕私入后山安然而返,早已在异术院掀起轩然大波。无论是飞腾班,还是战斗班,无日不在议论这事,尤其轩辕被罚给院长干活后,更是激起了大家的好奇心。有人说轩辕乃天神下凡,后山的妖怪见了他莫不俯首低眉,有人说轩辕神通广大,可以吞云吐雾,所以在后山来去自如,毫发无伤。听到这种说法,浑沌便出来反驳,怎么能说毫发无伤,我就听说轩辕当时被怪物咬掉一只胳膊。

“胡说八道!”作为轩辕的好友,蚩尤自然听不得有辱轩辕声名的言论,便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旁还在大肆编排轩辕如何惨不忍睹的浑沌闻听此言,不满地瞪了蚩尤一眼,悻悻地坐下了。半年时间,蚩尤身量更加高大,长的孔武有力,在大家眼里,只屑动一根小指头,便可以将浑沌摔十个跟头,因此,浑沌的追随者几乎都倒戈了,连浑沌自己也时不时地向蚩尤送几句好话。

轩辕回到飞腾班以后,各种谣言不攻自破。轩辕谨遵院长的训示,只把后山的大概情况向大家做了说明,免得大家问这问那闹个不休。闻听真有妖怪,众人皆毛发倒竖,只有蚩尤与力牧、风后等还算镇定。尤其蚩尤,心中隐隐觉得风头被抢,心想,有朝一日,也要倒后山看看,不能让同学们小瞧了自己。

无话则短。

少典历二十七年。

五年时间如流水般淙淙而过。在这五年的时间里,轩辕将异术院四位老师的看家功夫学了个遍,苍梧等四位老师无以相授,联名举荐轩辕到院长处学习。院长自然喜不自胜,天才百年一遇,轩辕就属于天才一类,学习快,领悟快,创造也快,各种异术到了他那里,不仅学习的好,而且还能推陈出新,许多异术被轩辕推向了新的境界。

院长倾其所以,将自己的看家本领全部教给了轩辕,同时,还教给了轩辕冶铁的技术,并把那把寒铁剑送给轩辕。

“轩辕啊,你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学的了。异术这个东西,我只期望你造福苍生,切不可以此为依仗,奴役众生。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仅有着超群的学习能力,更有超群的创造能力。现在,天下芸芸众生还处于衣不敝体、食不裹腹的境遇里,你要在有生之年,替天牧民,努力使天下百姓脱离这种境地,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院长执着轩辕的手,语重而心长。

闻听此言,轩辕一时间无以言对,竟觉得肩上忽然担上了一副担子。这担子,无论沉重与否,也要义无反顾地担下去了,因为,此刻的院长,使轩辕再一次想起六年前与伏曦始主相遇的那一暮来。

“轩辕,一个人的经历是很重要的财富。今天,我特许你到后山自由行走,历练历练,这将会对你今后替天执言有莫大好处。你走吧!”

院长说罢,回转了自己的实验室,重重地将那扣满铜钉的大门合上。

轩辕一步一回首地离开了中央大屋。

“大哥,我们这就下山回家去?”回到住处后,力牧和风后问道。

“且慢,我们先到后山看看。”

“真要去后山吗?”一旁的蚩尤闻听此言,兴奋地跳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我们也要去!”节器与应龙也围拢了来。

“好吧,我们这就去。”

六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囊,向后山进发。

仍然沿着轩辕当初的路线。到达悬崖边上,六人飞身而下。

谷地中,凿齿一见轩辕到来,规规地不敢有所动作。而那头怪龙也装模作样几下后,退回到了洞中。

六人径直来到那个黑黑漆漆的大洞,沿石级鱼贯而下。

过了不长时间,前面是另外一个洞口,穿过洞口,却是另一翻景象。

那是另一道峡谷。

六人还没有看清景象如何,就听谷内吼声如雷,探头一望,不由地目瞪口呆。

就见谷中一头九头怪龙正与一个三十左右的汉子搏斗。那汉子浑身只系一块豹皮,手拿一柄通红的宝剑,与怪物一来一往,斗个不休。

“这大概就是院长说的九头龙。你们先在呆在这,我和蚩尤下去看看。”轩辕也不待众人多言,飞身而下,投入战团。

九头怪龙九只头上皆有锋利的龙角,每一张口都可以吐出那蚀人于无形的龙息来。

在轩辕等未到之前,那汉子已经斗得有些筋疲力尽,而九头龙似乎许久没有与人缠斗,只把来人当作一个玩物而已。所以不急不徐。乍见轩辕与蚩尤飞身而来,龙吟之声大作,十八只眼睛发出夺目的光彩。

“可恶的人类啊,世界是我的,不是你们这些爬虫的。”九头龙中间那张嘴一张一翕,发出了混浊的人类声音。

“九头龙,我们谈谈!”轩辕一个鱼跃,落在龙背上,双眼不断示意那汉子与蚩尤。轩辕已然发现,九头龙的战力在九张口与那九对巨角上,但龙背却是他攻击的死角。

蚩尤和那汉子先后跳上龙背。

“啊呸,你们还不配和我谈!”九头龙被轩辕骑在背上,好不懊恼,却又没有良策以对,只好将巨鞭一样的龙尾横扫而来。三人各各选中一只龙头跳将过去,攀住龙角,使龙尾无法够及。

九头龙上下翻滚,却损不得几人一根毫毛,发觉徒劳无功后,九头龙停了下来,爬在地上,脑袋急转。

“请问尊姓大名?”轩辕乘九头龙暂息进攻的当儿,对攀在另一只龙角上的大汉问道。

“我叫神农。你们快走吧,这九头龙可不是闹着玩的。”神农看见轩辕与蚩尤还不过是小孩子,便大声叫到。

“那我们和九头龙玩玩!”轩辕最烦别人把他看成小孩子,却不想失去起码的礼貌,便一拳擂在九头龙的头上,嘴里大声道。

“卑贱的人类啊,也配和我玩吗?我出生的年代,你们就是我的日常食物!”九头龙愤愤道,“今天,我要将你们一个个撕碎,把整个人类毁灭,夺回我曾经的家园!”言还未了,九头怪龙忽然间身形巨变,一阵青滢滢的气体布满全身。随着九头龙口中吐出的音节,轩辕等忽然感到大地似乎开始震颤,急忙向大手一挥手,远远地跳开去。

“大家躲开,这家伙要拼命了!”轩辕一声急呼,急速掏出八卦术器,催动咒语,左用洪水,右用大火,点指九头龙,一阵水波和火星像两条无形的龙,从刻有水、火二字的龟片上蹿出来,像九头龙扑去。

水与火在轩辕等人看来,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点水波和火星而已,但在九头龙来讲,却是滔天巨浪与无边烈焰,令九头龙感到要命的窒息。

这九头龙果然不是善类,水火浸炙激发它的凶性。只见九张嘴同时张开,竟然将水火悉数吞入肚中。

“哈哈”九头龙怪笑连连,“就就点小儿科的东西也拿来唬人,哈哈——”这在这时,却听惊天一声巨响,庞大的龙身横向爆裂,巨声连同九头龙的笑声及他的尸身,一起深峡中不停地回荡。

水火已经消失,九头龙九个脑袋中的八个已经耷拉下来。

轩辕以为九头龙这下必死无疑,正要走过去看个究竟,不曾想九头龙中间那个脑袋忽然碎裂,红光崩溅,一头光鲜的小龙蹦将出来。

“愚蠢的人类啊,感谢你给了我自由。这今天我终于可以脱离伏曦混蛋加于我身上的桎梏了,哈哈哈——”这头小龙冲出来后上下飞腾,摇头摆尾,一刻钟的时候,便变成了一头身长三丈有余的巨龙。

巨龙在峡谷中得意地飞翔了很久,全然不把这轩辕等放在眼里。

“很久没有这么自由了,人类啊,你们的好日子结束了!”巨龙声音响彻云宵。

余音未落,只见巨龙呼出一团红色的东西,酒时遍布整个谷地。

“不好,有毒!衔住!”神农边说边急速从怀中掏出两枝三叶草,情急之中抛给轩辕一枝,轩辕急忙塞入口中。

二人急速跳开,却无法穿过浓雾的包围。

“哈哈哈,无知的人类,愚蠢的人类啊!”巨龙放肆的声音在峡谷中不住地回荡。

“蚩尤,蚩尤——”轩辕大声呼叫,却未有任何回音。

约一刻钟的功夫,这团红雾才消失怠尽。

红雾散尽后,轩辕急忙寻找蚩尤,却见三丈外蚩尤痴呆呆地站在那里。

轩辕正要过去,神农一把拉住他。

再看蚩尤,转瞬间竟长出了三头六臂,每个头上长出一个尖尖的长角,背上竟生出了一对亮闪闪的翅膀。

“哈哈,哈哈——”蚩尤放声狂笑,直震得峡谷动摇不已。

“怎么是龙的声音?”轩辕听出了蚩尤声音有变,再四处一望,那还有巨龙的身影。

“难道,难道——”轩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暂且留着你们,有时间我们再玩!”只见蚩尤抖抖身子,只留下一对翅膀,又回归了原先的模样,而后便振翅而去。

峡谷中的轩辕不住地发呆,实难相信眼前的情景。

“小兄弟,不要再想了,今日让这头妖龙脱困而去,众生又不得安宁了。”一旁的神农拍了拍轩辕的肩膀。

“你是那里人氏?”轩辕回过神来。

“哦,我是神农族的。”

“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我听说凡有异兽的地方,必有异草。为了采集药草,才来到这里。”神农丝毫不隐瞒自己的行踪。

“采集药草?”轩辕不明白神农的意思。

“许多药草可以治病。我想尝遍百草,而后配制药方,来医治天下众生百病。你看,这三叶草就有避毒的奇效。这种草是我刚来时在谷中发现的,既然它可以和妖龙共生,必然不怕妖龙的毒雾,所以我们才没有被妖龙算计。”

“这头妖龙据说是史前遗留下来的。今日从我手中脱出为祸人间,我不能视而不管。”轩辕回想整个过程,心中懊悔不已。

“这不是你的错。我们要联手起来,共同想办法制止它。”神农看着轩辕的眼睛。

“好!”轩辕从神农的眼睛读到一种叫信任的东西,便不由地与神农击掌。

“我先看看,这头妖龙的去向。”说罢,轩辕静摄心神,运用起预言术,隐隐觉得西方有变,但心中的涟漪一闪即逝,再要捕捉,已无从寻起。

“大概往西而去。”轩辕睁开了眼睛。

“往西?此间是东海,你那位叫蚩尤的朋友是三苗族的人吧,三苗族在南方,它怎么会往西去呢?”

“大哥,大哥!”轩辕正与神农交谈的当儿,力牧与风后等飞身而下。

“轩辕,你没事吧!”应龙关心地问。

“我没事,你们怎么没有被那妖龙的毒气所伤?”轩辕发现四人无碍,大放宽心。

“看见情况不对,我们就退回去。蚩尤怎么不见呢?”节器问道。

“是这样。”轩辕将情况说了一遍,并将神农介绍给大家。

“你是神农族的人?”节器虎目圆睁,“还叫神农,大概是神农族长吧,你们神农族也不太像话了!”

“小兄弟,有话慢讲。”神农一脸疑惑。

“几年前,你的族人故意与我们少典族抢夺猎物,最后还让我们割地十里,才不滋事,今天你要给个说法!”节器说罢拉开了架式。力牧等闻听此言,火气也呼啦啦地冲了头顶。

“慢着!此事我并未知晓。这七八年来,我一直游历四海,采集药草,并未回家。”

“是吗?”节器并不相信神农的话。

“信不信由你们,我向不说谎,更何况你们还是一群小孩子。这几年族里的大小事情皆交由穷桑天师主持,发生这种事情也未可知。”神农淡淡道。

“都是往事了,我们不妨给神农大哥一个调查的时间。何况我们离开故乡已经数年了,很多新发生的事情还不知道呢。”轩辕向节器等挥了挥手,俨然一副领袖的姿态,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几人的核心领袖。

神农听得轩辕如此一说,不由地多看了轩辕几眼,心想,小小年纪,以此雅量,且度事从容,轻重分明,少典族必将由其壮大。

节器等听得轩辕如此一说,便都收起愤愤之色,退到轩辕身后。

“我的兄弟们不明事理,望乞海涵。”轩辕向神农微微一拱手。

“那里,皆是出于一时误会。我们还是谈谈九头龙的事吧。”

 

第八节  纵论天下四海掌中放

 

轩辕与神农计议长久也未有定论,皆因九头龙西去之地乃流沙之野。流沙之野,西去神农氏所居的姜水和少典氏居住的姬水流域几千里,据说一年四季气候无常,流沙遍野,草木稀少,人迹罕至。如此一个荒蛮之地,九头龙会做什么?

“这几年我足迹遍布各地,走过的地方也不少了。要说人丁兴旺的地方还数神农、少典二族。”神农席地而坐,似乎与轩辕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觉,言语便多了起来。这几年,神农游历四方,遍采天下药草,多是与丘壑山林为伍,今日遇着了这几个小孩,才觉得自己远离同类已经太久远了。

“你都到过什么地方,能不能给我们讲讲,让我等也长长见识。”轩辕也席地而坐,对于眼前这位神农充满了恭敬之情。

“不敢说所有的地方我都去过了,但至少四海之内的这块地方,我几乎走遍了。据我判断,我们居住的地方是一块四面环水的陆地,四周都是辽阔的大海。在我们这块陆地上,大至有十丘十野十河十大泽。”

“十丘十野十大河十大泽?”轩辕瞪大了眼睛。在轩辕的脑海中,只知自己居住在轩辕之丘上,贯穿轩辕之丘的姬水,然后便是少宙异术院,所到最远的地方便东海的流波山,今日听得什么十丘十野十大河十大泽,才感觉目光短浅,知之甚少了。

“是啊,这块陆地主要由十丘十野十大河十大泽组成。十丘分别是陶唐之丘、叔得之丘、孟盈之丘、轩辕之丘、昆仑之丘、凶犁之丘、黑白之丘、赤望之丘、武夫之丘、参卫之丘。十丘布于十野之上。十野分别是大沃之野、大遗之野、都广之野、流沙之野、苍梧之野、大荒之野、栗广之野、从极之野、欧丝之野、大乐之野。”神农讲到这里,歇了一歇,指着节器道:“小兄弟,能不能找点水来喝。”节器也听得如醉如痴,应龙推了推他才如梦初醒,急忙起身取水。不一刻便用牛皮水囊盛了满满一袋清泉水而来。

“那一丘居于那一野?”轩辕忍不住问道。

“问得好。先从我们现在所在这块地方讲起。我们现在所在泰山处于孟盈之丘上,在苍梧之野中,相去东海几百里。你们的家乡在轩辕之丘上,处于大乐之野中,我族生活中陶唐之丘附近,为大遗大野,也叫逐鹿之野,往北便是凶犁之丘,为欧丝之野。西方是黑白之丘,为流沙之野,再往西为昆仑之丘,为大沃之野,西南方为赤望之丘,为从极之野,南方为武夫之丘,为都广之野,东南叔得之丘,为栗广之野,最南方为参卫之丘,为大荒之野。”

“天下好大啊,这么多地方!”力牧不由地发出惊叹。

“还有十河十泽呢!”轩辕既是告诉力牧,也是提醒神农要继续讲下去。

神农又喝了几口水,继续侃侃而谈:“十河分别是苍梧之野的渭水,我们生活的姜水、姬水、大沃之野的黑水,流沙之野的沱水,欧丝之野的罗水,都广之野的青水,从极之野的赤水,参卫之野的沦水,栗广之野的奥水。十水的支流不记其数。十水生十泽,分别为云梦泽、洞庭泽、极滇泽、莽草泽、大广泽、嘉荣泽、幽冥泽、浮沙泽、苍玉泽、列姑射泽。”

“除十丘十野十河十泽外,普天之外,四水之中,大山不计其数,大丘数不胜数,大河随处可见,大泽难有记数。凡是大丘大野大河大泽中,多有人居。”

“都有些什么人?”轩辕再问。

“据我所知,我族以北至于海,生活着登北氏、北狄氏等二十余族,都茹毛饮血,穴居野外,过着单纯的狩猎生活;南有三苗族、西有西陵国、西周国、寒荒国等凡二十八族国,生活情形还不及北方数族,只有西陵国比较开化。”

“西陵国?”听到异国他乡,轩辕眼睛放出了异样的光芒。

“西陵国在昆仑之丘以东,流沙之野中。流沙之野本来生活条件恶劣,但那里却有一处方圆数百十里的一片绿洲,绿洲上水草丰茂,气候温润,西陵国便建在那片绿洲上。那里人们会把麻草的皮剥下来,拧成细绳,将细绳结成皮状的东西,围在身上,既柔软也保暖,比我们的兽皮衣服方便多了,他们叫这种东西为布。这一点比我们强,而且他们还发明了取火的方法。据他们的族人讲,用一块尖石头不停地在干木上钻,时间久了就会钻出火来。我试过了,确实很好用。当然你我等大概还不至于用这种方法取火,但这对那些普通人们非常有用。有了这种方法,他们就不至少小心谨慎天天守着自然雷火带给他们火种了。”神农如数家珍,连一旁的应龙等也听得有些发呆了。

“麻草咱们也有,咱们也可以织布啊。钻木取火,是个好办法。”轩辕啧啧称叹。

二人谈得投机,不觉天南地北的交谈起来。神农采百草几乎走遍了天下,见多识广,而轩辕却年纪幼小,只有在异术院和同学们中才略略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基本的情况。

“西陵国的人们用泥土盖房子,盖出房子坚固耐用,。最奇的是他们的管族长叫国王,国王穿的衣服与那麻布衣服大不相同,看起来色泽金黄,非常亮丽,也比麻布柔软不止几十倍。国王和国王的女儿都穿着这东西,衣服做的非常合体,我想,如果穿上这样一件衣服,一定如同老虎有了毛皮一样,自自然然,既适用又不碍事。”

“这是什么东西啊?”

“他们叫这种东西为丝帛。丝帛是用一种叫蚕丝的东西织成的,蚕丝是一种叫蚕的东西吐出来的。我见过那种东西,和树上的毛毛虫一般样。”

“那你怎么没弄几个蚕回来,也让它吐丝织布?”节器完全忘记了自己原先的态度,急急地问。

“哈哈,我得需要时间学习啊。我只是去西陵国西边昆仑山采集一种叫雪莲的药草,露过西陵国而已。”

“有时间我们去西陵国学习学习,取长补短,来改善一下人们的生活。”轩辕也对西陵国心向神往。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轩辕跳将起来:

“西陵国如此之好,难道九头龙逃向西陵国不成?”

“有可能。将来有时间一定要到西陵国走走,为民除害。”

神农与轩辕等这样在谷中天南海北畅谈数日,自己不但排除了心中久积的孤独心情,轩辕等也大开眼界,方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世界原来如此广大。听到神农讲到异国的各种风情,轩辕凡是觉得自己族人有利的地方,一一用心记下,不懂处还详细询问,心忖回到家乡后,一定要亲自试验,发扬光大,使自己的族人早日摆脱穷苦的生活,过上幸福的日子。

如此数日,几人完全忘记了种族的区别,无话不谈,神农还将自己采集到的各种药草一一像轩辕等展示,并详细解释了各种药草的习性和功用,不知不觉中使轩辕也粗通了药理。随后,还就近新采了几种药草,特别是又寻见了数株罕有的三叶草,送给了轩辕。轩辕如获至宝,知道这种草可以避各种毒气,便小心收起。

等到神农将附近山谷转遍,无所采集之时,大家便分手,各各回转故族。

轩辕等回到半坡村后,受到热烈的欢迎。走的时候还是五个毛头小子,回来时个个都长得身高体大,完全长成了青壮小伙子,路人不住围观,熟悉的人不住赞叹。

轩辕五子的回归,极大地振奋了民心。这几年来,少典族的地盘日渐缩小,在南北二族夹缝中生存,每年都要与外族发生械斗,尤其是神农族,侵犯日甚。要不是伏日力劝忍耐,有熊早就动手与二族拼命了。为此,在五年将满的日子里,有熊每个月圆之夜,都要向天祈祷,祈求五子学成归来,重壮声威。

轩辕归来的庆贺场面自不待言,特别是附宝,见了轩辕喜极而泣,端着轩辕的脸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够。

次日,有熊召开全族大会,任命轩辕为武官,专责武备,力牧被任命为牧师,专责狩猎及兽养之事。其时,由于狩猎本领的增强,渐渐有剩余,在处理剩余猎物的时候,人们逐渐将一些野曾驯化,如牛羊猪狗鸡等,形成了最初的家畜,饲养这个职业也应用而生。风后被任命为农官,专责农事,应龙和节器分别担任祭典官和律官,专责祭祀与民风。

精英五子各司其职,自不用说。

轩辕上任伊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应龙仔细研究了钻木取火的技术,由于用石头不好控制且耗时太久,轩辕用青铜做蕊,创造了钻子,从而使取火更加方便快捷,而后便在全族推广。随后又在半坡村建立了一个冶铁炉,将全族的最高明的冶金匠(主要是冶炼青铜)召集起来,传授了从异术院院长那里学来的冶铁技术。不久,冶铁炉便炼出了第一炉铁。当第一炉铁被锻制成数把大刀时,少典族沸腾了,人们第一次看见世界上竞然还能造出可以软断青铜剑的坚硬东西。随着冶炼规模的扩大,铁器逐渐取代了青铜器。有了铁制武器,少典族战士的战斗力大大提升,周边的三苗族和神农族的守边战士吃过铁器的苦头后,再也不敢冒然侵犯了。

轩辕还欲教人纺麻织衣的方法,但冥思苦想不得要领,便决定要到西陵国进行参观见学。

几件事做下来,轩辕声名大躁,威望日高,族人无不对轩辕侧目以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凡是对他们衣食住行给以实在帮助的人,他们都会奉为神明。轩辕现在尽管还不足十岁,但几件事情做完后,极大地改善了族人的生产生活条件,极大地提高了人们与天斗、与地斗、与自然斗的能力,因此连有熊和伏日等,再不把轩辕当小孩子看,许多大事自觉吸收轩辕参与,听取轩辕的意见。

三个月后,轩辕向族长请辞西行,有熊同意了他的请求。

次日,便带着力牧上路了。

 

第九节  西去流沙百树服群兽

 

此番西去,轩辕已经没有往日的小孩心性了。自从回到故乡参与族中事务以来,轩辕眼睛看到的不再是好玩的事情,而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百姓的疾苦。

尽管还处在相对和平的环境中,可是大多数百姓食不裹腹。虽然少典族早已开发了农耕技术,但数量单一,大多数族人播种的只有粟子一种,而且产量不是很高,每到收获季节那些可恶的小雀等便来啄食,所以收割的东西并不足以过冬。

大家的打猎的方式也有限,春秋打到的猎物并不多。尽管使用铁器,却依然严重地依赖自然赐与,自主生活的能力还有限。

“一定要大力发展农业和养殖业。这样的话就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了。”

“大哥,你看那边的人们在干什么?”轩辕正思考的当儿,被力牧的问话打断了。顺着力牧的手指一望,见远处一片树林里,很多人在采摘东西。

“过去看看。”

二人走上前去一看,见大家采的东西像苹果,却比他们见到的苹果大,颜色也好看。再看这些苹果三步一棵五步一棵,中间并没有生长其它的树木。

“奇怪啊,这些树怎么独自生长在这里呢?”轩辕实在想不通,山里各种树木自己也见的多了,大多是交相掩映,断无独自成林的道理。

“哈,这树长得像咱们种在地里的粟子啊!横竖都有序。”

力牧一句话点醒了轩辕,不仅脱口而出:

“我知道了,原来他们是自己种的苹果。”可是不长时间,他又陷入了难题之中:“可这苹果怎么种呢?”

二人说着,不觉走到苹果林边。

林中采摘苹果的人们看见来了两个陌生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发出一声呼哨,十来个拿着长矛的武士跑了出来,列成一列,挡住轩辕的去路。当中一个虑背熊腰的家伙,拿把一把青铜刀,点首轩辕道:

“站住,什么人?”

“叫我们站住哩,”力牧不把对方放在眼里,回头对轩辕笑了笑,便拎起自己量身打造的长剑,怒喝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管得着我们是什么人吗?”

“胆大狂徒,进我们的果园,明明想偷采我们的苹果,想赖账吗?”

“岂有此理!”力牧觉得人格受到污辱,就要仗剑而上。

“慢!”轩辕把力牧挡在身后。

轩辕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来,向来人拱手道:

“实在对不起,误入贵地,望请原谅。我们只是看见这些苹果长得有些特别,才过来看看。”

对方的头领看见轩辕斯文的样子,便放下手中的武器道:

“没什么好看的,你们走开吧。”

“我只是想知道,这些苹果树是自己种的吗?”轩辕没有生气,仍然微笑着问道。

“多好笑的问题!不是自己种的难道苹果树会自己到这里聚会吗?”为道的那个人听了轩辕的问话后笑了起来,引得后面的十数人也放声大笑。

“可是,苹果树是怎么个种植法呢?”

“这个嘛,是我们百树族不传之秘。无可奉告!”

“喂,你们怎么能这样待人?”力牧再一次被对方的生硬态度所激怒,手不由地又按到剑柄上。

“怎么,不告诉你是我们的自由,难道还想抢夺不成?”

“抢又怎么的?难道怕了你们不成?”力牧呛啷一声抽出宝剑,就要往前冲。

“慢——”二人正要动手,就听一声断喝传来。再看远处,有五六个戴着显眼头饰的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看起来年纪稍大,应该有三十多岁吧,长的孔武有力,膀大腰圆,腰间系一张狐狸皮,头上插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野鸡翎,与众人那一尺左右的各色鸟羽区别开来。

“族长好。”带头的汉子弓身向戴着野鸡翎的汉子施了一礼。

“奴察,还是改不了你那火暴脾气。对于远方来客,怎么能如此对待?”奴察受到族长的训斥,恨恨地返身瞪了力牧几眼,悻悻退后。

“我是百树族族长阿里,教导属下无方,还请原谅。”阿里从轩辕身上发现了一种无法抗拒的轩昂之气,从心中便对这个少年肃然起敬,便拱拱手道:“两位如有空,不妨到族里坐坐。”

“冒昧打扰了。”轩辕也不客气,便随着族长向远处高高低低的一个村落走去。

这个村落座落在一个山洼中,村边一条小溪缓缓流过。溪水清澈见底,不时可见游鱼四处嘻戏。村子看起来有七八十座房子,成圆形布局,每座房子南面开窗,却是对着圆心的中心开门。在中间有一座大房子,看起来是族长处理族中事务的地方。

“请进我们事务所。”阿里将轩辕二人让进房子里。

房子宽敞明亮,阳光从敞开的木窗中射进来,照亮了每个角落。屋中设有数个石制蹬子,数张木板拼成了大桌子,北角是一条土坑,土坑中间铺着杂草,上面用各种兽皮盖着,显然是休息的地方。

在房子中,还有十数个编制的大筐,筐中盛满了硕大的苹果。

“来,尝尝我们的苹果。”阿里让人将苹果用一个木盆端过来,放在轩辕面前。“请问二位,从何而来,可否赐告姓名?”

“族长客气了。我叫轩辕,他叫力牧,”轩辕用手指了指正拿起一个苹果张口要吃的力牧,“我们从少典族来,准备到西陵国去,路过贵地,看见苹果这种野外生长的东西竟也能自己种植,一时好奇,便停下来想请教请教。”

“少典族?那是一个了不起的部落。前几天我带人到东部山中打猎,遇到少典族的人。他们使用的武器很厉害,很锋利,就连那些皮糙肉厚的大象,也能轻易的攻杀。了不起,了不起。”阿里连用了两个了不起,轩辕倒没觉什么,力牧却洋洋得意起来,在一边道:“我们用的是铁器,你看,就是这种东西!”说罢拉出自己的宝剑,呈给阿里。

“铁器?”陈里拿起宝剑,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可惜,可惜呀!”陈里看了半晌这把宝剑,却摇头发出了这种慨叹,令轩辕惊诧不已。

“难道这种铁剑不好吗?”轩辕忍不住问道。

“不是铁剑不好,看颜色和硬度,我敢说这应该是世界上最好的武器之一了。我叹息的并不是这把剑,而是我族没有这种利器,以至于十数年来多次受一群熊罴袭扰而无可奈何。熊罴皮糙肉厚,用我们自己的青铜武器砍在其身上,犹如砍在熟皮上,只留下一个白印子而已。你们也看见了,我们百树族主要以种植各种果树为生。而那些熊罴似乎也特别喜欢吃水果,经常到我们的果树林里肆意践踏。我们多次到山中围剿,皆因战斗力较低而不能动熊罴族群的根本。唉---”说到这里,阿里又是一声长叹。

“哈哈,遇上我力牧你们可就有希望了。我可是捉飞牛冠军,想这些熊罴不会比飞牛强到那里。”力牧听说熊罴为祸,想起自己旧日捉牛的经历来,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也好,互助帮助也是我们少典族奉行的准则。阿里族长,我们现在就去打那些熊罴去。”轩辕心想,想要讨得种植果树的秘密,当然得帮助人家解决困难,便主动提出了为百树族除害的要求。

“这个,就你们两个?”阿里委实不敢相信这两个嘴上的黄毛还未褪尽的小孩能够战胜熊罴群。

“族长放心好了,捉几只熊罴何难之有!”力牧边说边俯身用一只手便将一个重约百斤的石蹬举了起来,显示了一下自己的力量。

“好神力!来人呐,召集全族武士,向北山进发,围剿熊罴。”

阿里一声令下,就听外面锣声急促地响起来。不到一刻钟,五十名全副武装的武士便在外面列队站好。

几人走到外面一看,百树族的武士个个手中都提着一把大刀,腰间围着各种皮子,皮子上还挂着长短不一的各种小刀,每个人前后胸口都扣着铜皮,类似于后来盔甲上的护心镜,头上都扎着鲜艳的羽毛。

“今天来了两位小英雄,愿意帮助我们除去熊罴这些害人的东西。大家要听令于二人。我们现在出发。”阿里做了一个简单的动员令,便率队出发了。

奴察也是队伍中的一员。当他听说眼前二人要率领他们去围剿熊罴,便向力牧撇撇嘴,似乎在说:“牛吹大了吧,一会儿就有你苦头吃了。”力牧也发现了奴察的动作,便向奴察挤挤了眼,意思是说,英雄不在年少,无能空活百岁,别看你个头大,武功不一定高。

翻过了三座三头后,便发现了熊罴群。

熊罴们正在一座树林里嘻戏玩耍。一头壮年棕熊和一头白罴在林外来回走动,大概是担任警戒巡逻之职了。

“熊罴也是有灵性的东西,我们可以智取,没有必要格杀。应如此这般。”轩辕简单向大家交待了一番,便和力牧施展开飞腾术,朝熊罴群而去。

棕熊先发现了轩辕二人,便后脚直立,待到确认这二人是朝着这片树林而来的时候,便发出了长长的嚎叫。嚎叫声听起来不像是报警的急切音调,倒像挑战一般的怒吼。旁边的白罴更是不屑地望了望来人,把头一低,使头顶那只数尺长的青角指向对方,两只前脚抓着地,做出了战斗的样子。

树林中的熊罴们都跑了出来,很快地组成了一个战斗的队形。那些体弱和幼小的熊罴在最后,那些成年的熊罴在最前,成一字排开,最前面的是一头高约三米的黑熊和一只三米左右的黑罴。这一熊一罴看起来是熊罴群的首领。

“擒贼先擒王,我们就从这两只头领开始,你负责那只黑熊,我斗黑罴。”轩辕向力牧分配了任务。“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杀死。熊罴这种东西记性强,一但有伤亡,便会永远记仇,永远报复。”

“好的,我要把它收拾的服服贴贴。”力牧不等多言,已经飞身来到黑熊面前。

黑熊和黑罴也有任务分工,黑熊朝力牧,黑罴朝轩辕,真个如同事先约定一般,不约而同,实行了一对一的战斗。

且说黑熊双脚直立,抡圆了前肢,便朝力牧一巴掌掴来。力牧也不怠慢,轻巧一转身,便从黑熊腋下穿了过去,双手在黑熊背上一推,黑熊笨重的身体不等转过来,便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好一只黑熊,摔倒后就地一滚,便折回身来,一个前扑,欲将力牧扑倒。力牧也不多想,双手抓住黑熊两只前脚,与黑熊较上了力。可怜这只黑熊从未遇到过神力如此的敌人,两只无坚不摧的前脚在力牧的两只手中不能动弹丝豪。

黑熊受到力牧的钳制,前肢不能动弹,嘴里发出呜呜的嚎叫,伸出长长的舌头,就要向力牧舔来。黑熊的舌头可不是一般的软舌,在舌面上布满了倒钩小刺,如果舔到人的脸上,一定会骨肉分离。力牧自然不会让黑熊得逞,双手一较劲,来一个后倒,以背支地,双脚一个“兔蹬天”,将黑熊高高踢起,重重地摔在地上。

黑熊两次无功,显然有些气馁,跳起来后,不再冒然进攻,而是倒退两步,嚎叫数声,不再向前。两声嚎叫过后,身后的黑熊群似乎受到了命令,开始成扇形向力牧包抄而来。

“哈哈,来吧,你们以为以多就可以胜我吗?”力牧一时斗得性起,纵情大笑,一个虎跃向前扑去。力牧速度奇快,黑熊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骑到黑熊的脖子上,一只手抓住黑熊的耳朵,另一只手便向黑熊的脑门擂去。三拳下去,黑熊双眼便流出血来。

黑熊被力牧一顿狠揍后,低哀了起来。和野兽打惯交道的力牧一听,便知道这是黑熊的求饶的声音,便停住了手,跳下来,大声道:

“怎么样,服不服?”

此时,轩辕已以将那头黑罴驯服了。

在力牧停下手后,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那只黑熊和黑罴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长嚎,各各飞也似的退回群里。只见熊罴群前队变后队,像山后驰去。

“你以为能逃得了吗?”轩辕长息了一口气,发出了龙吟般的啸声,随后与力物纵身飞跃,仍然盯着两头熊罴首领而去。

随着轩辕的啸声,就见四面群山啸声呼应,火光四起。凡是动物,怕火是本能,熊罴也不例外。轩辕和力牧早已骑到黑熊和黑罴身上。两只熊罴奋力想把两人从身上摔下去,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眼看四处火起,无处逃身,最后不得不求饶。

熊和罴停下来,声音哀怜。

“我们也不想和你们为难,记住,以后再也不许为祸那些人们。”轩辕向四周山上的百树族人指了指,大声喝斥那一熊一罴。同时轩辕念动咒语,右手一招,取出自己的宝剑,扬手向旁边的一块巨石一指,巨石应声而裂。看到这一幕,两只野兽早已吓得浑身发抖,不住哀鸣。

“好了,今天你们长点记性,如果再让我们发现劣迹,一定会取尔等的性命。”

轩辕说完,便率力牧飞身而去。

一熊一罴目瞪口呆,半天呆在原地不敢动弹,只到二人走远不见人影,才战战兢兢率领族群撤向深山,再也不敢靠近百树族人生活区域一步。

 

第十节 有女嫘祖 轩辕心慌慌

 

轩辕和力牧不费吹灰之力降服了数十年为祸族人的熊罴群,二人形象瞬间便高如天神。对二人心存芥蒂的奴察这下也佩服的五体投地,恨不能自己也生出力牧的力气,有轩辕一身通神的本领。

族长阿里也开始仰视二人,直把二人当作族人崇拜的百树神一般对待。回转族中,莫不欢欣鼓舞。

“简直是神人呐,神人呐!二位如不嫌弃,我愿以族长之位相劳,百树族如果有二位操持,一定会长盛不蓑。”阿里不仅将上好的苹果与二人分享,言辞之间肯切挽留,确实是发自肺腑之言。

“可是,我们也有自己的家啊。这一次我们西去西陵国,一是想四处看看学习学习,比如你们百树族植树堪称一绝,再就是想探访在我们手中走脱我一头妖龙的下落。”轩辕简要介绍了九头怪龙的事。

“前一段时间,族中一伙猎手在打猎的过程中,曾经见到一个长着翅膀的人在空中飞行。想来就是你们所说的妖龙了。好,我现在将那几个猎手找来,问问情况。”阿里传话下去,不长时间,几个猎人进来,详细地汇报了当时看到的情况。从他们汇报的情况看,与蚩尤化身为一的妖龙确实曾经经过此地,西行而去。

“你们西边是什么族?”轩辕问道。

“西边就是大沙漠了,听说沙漠中心是西陵国,沙漠西是西羌族,再往西就不知道了。”阿里老老实实地回答。

“明天我们就走。今天,让我们参观一下你们的生活起居和果树林吧!我用这点时间把我们族学到的取火窍门向大家传授一下,算是互通有无吧。”

“二位真是好心肠。我们是有眼不识神明啊!好,我们现在领你们四处走走。”阿里道。

轩辕和力牧随着阿里四随便走着。一路上阿里将百树族的情况介绍了个遍。

当他们来到果树林的时候,阿里也毫不隐瞒,将所有的种树秘密倾囊而出。何时采苗、植苗,浇水,种植的间距、修剪的技巧等,一一传于轩辕。那个时候,百树族已经掌握了苹果树、梨树等一些基本果树的种植技术,是中原地带第一个将野生果树改变为种植果树的部落。水果经由轩辕的传播后,开始成为一些气候适宜地区稳定的食物来源。

轩辕也不保留,将自己知道的一切知识尽数讲给阿里听,并亲自给他们示范了钻木取火的方法。不过,取火似乎对百树族的人来讲,不是什么难题,因为他们居住地不远处有一座高山,山上盛产一种火石。这种火石相互磁撞,便会发出火花。

阿里特地带轩辕到产火石的地方看了看。

这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山尖云雾燎绕。山下到处是乳白色的碎石。这些碎石便是阿里所说的火石。

轩辕拿起两块火石正要试验,猛然听到山的另一边传来打斗的声音。

“族长慢行,我们先去看看。”轩辕和力牧飞也似的向山后转去。

转过山来,远远望见几个衣着艳丽的女子正围攻一个人。这个人身高体壮,浑身青筋暴起,手提一根青铜棍,打得好不热闹。

在这伙人的身后,远远站着一位少女。但见这位少女身穿着一身黄色的似皮非皮的东西,随风而动,如落日西山的云霞一般,刹是好看。

“丝帛?”轩辕不由地想起和神农所讲的话来。

莫非眼前就是西陵国的人吗?这衣服看起来确实比兽皮轻便方便多了。也不知保暖效果如何。轩辕正自想的当儿,就见远处飞也似的又来了数人加入战团。来的几个人看起来与被围之人是一伙的,都提着长短不一的棍棒。

有这几个人加入,那伙女子立时便落了下风。在后面衣着艳丽的少女也加入战团,情况并没有根本改变。

眼看这几个女子就要败下阵来,轩辕心中生出一阵侧隐之心,与力牧道:“咱们去帮帮那几个女孩。”边说便施展开飞腾术,伸手召来黑铁剑,向战场飞略而去。

“各位住手!”人未到声先闻,轩辕一声长啸,如晴天响一个霹雳,震得大家心头莫不翻滚,都各各跳出圈子。

其中一个头领模样的人一看来了两个十多岁的小孩子,顿时生了轻视之心,怒喝道:

“小娃子,少管闲事,回家去!”

“什么,小娃子?”听到如此称谓,轩辕心中老大不高兴,心想,得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以男欺女,算什么好汉,有能耐我们玩玩!”说毕,轻扬宝剑,作出挑衅的姿势。

“哈哈,有眼不识泰山!我倒要看看乳臭未干的黄毛孩子,有什么本领!”为首那人站出来,再不多言,一棍当头砸来。

“好!”轩辕心想不宜久战,双手一较劲,来个海底捞月,宝剑使足了劲往上撩,就听呛啷一声,数尺长的青铜棍头立时被削落尘埃。

一招定输赢。这伙壮汉,痴呆呆地看着那半截棍子,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

“好,好,太妙了,打他们呀,快打呀!”这边的男人发呆且不说,那边的少女们立时来了精神,大声呐喊,为轩辕助威起来。

轩辕收起宝剑,定定身道:“各位,还打吗?”

半天没有听到回声。

“那好,如果还想打,我乐意奉陪。不过我是一个局外人,只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争斗。有事好好说,难道一定要用性命来相博吗?”

“来,来,你过来!”轩辕正要继续说下去,却听着那艳装少女在招呼他。

轩辕转过身来。

“先谢谢了,不过呢这伙人好不讲理,我们不过是到他们那儿玩了一会儿,拿了一点好玩的东西,他们就一路追杀。你一定要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一下天高地厚。”少女一脸喜悦,声音如春燕呢喃,婉转动听。

“好玩的东西?你拿了我们事关天下安危的东西,还算是好玩?”对面的首领才回过神来,大声争辩道。

“不就是一本羊皮书吗,也值得你们兴师动众?”少女说完从袖中摸出一本泛黄的羊皮书来,迎风一晃,又收到袖中。

“拿来!”那首领一个虎跃,就要抢夺,少女轻轻一转身,便躲向轩辕的身后。

“来,你来拿呀,来拿呀!”边躲边做着鬼脸。

那位首领受到如此戏弄,满脸成了一片酱紫色,怒吼道:“我跟你们拼了!”说毕,只见他口中念含有词,双手迎风暴长,指尖攸忽间如十把利剑,直向少女头顶抓来。

少女见此情形,吓得而无血色,一把抓住轩辕的虎皮衣襟道:“英雄救我!”

轩辕口中也念念有词,使出自己从御物术中创造出来的千手变,一只手幻化出千万影子,将对方的十指一一格开。

“你,你究竟要干什么?”对方眼见自己就要得手,却被轩辕一招破解,愤怒之情溢于言表。可是自己最得意的一招被人家轻描淡写间便化为无有,又无比懊丧。只见他被格退后,仰天长呼:

“天呐,难道西羌族命该如此,难道天下真有此劫数!”言毕神情萎顿,双眼竟流出血来了。

“喂喂,这本书真得对你们如此重要?”少女眼见来人双眼流血,必是忧愤攻心,才觉得自己的玩笑开大了,便掏出了羊皮书掷了过去,“不要哭了,一点也不好玩。给你就是了,这么大个人哭鼻子,也不怕人笑话嘛!”

“什么!”对方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将羊皮书接过来,如获至宝,双手上下摩挲了半天,才揣入怀中。

“对不起了!”少女双手掬躬到底,滑稽表情竟然逗笑了来人。

“小孩子贪玩,此事就此完结,我叫无余,得罪之处也请你们原谅了。”无余站起来身来,转而对轩辕道:“小英雄身手了得,再下佩服的紧!”

“过奖了。我叫轩辕,从少典族来。”轩辕也自报了家门,转而对无余道:“敢问你这羊皮书,为何如此重要?”

“这个?”无余有些嗫嚅。

“搪突之处,希望你理解,只是一时好奇而已。”轩辕看出来无余有些为难,便解嘲道。

“那道不是。这本书是先人传下来的,里面只是画了一些图画,我们也不知其意。只是先人传书的同时还传下一句话,让我们代为妥善保管,不得遗失,如果落入妖邪之手,便会引起天地惊变。故此,我们才惶惶而存,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无余说话的表情恭敬中看得出还有一种恐惧的神色在内,令轩辕也莫名所以。

“早知如此,我就不和你们玩了!我叫嫘祖,西陵国的,有时间到我们哪儿作客啊!”黄衣的嫘祖插话道。

“哈哈哈哈,可恶的人类啊,把我的东西据为已有,难道连一点羞臊之心都没有吗?”忽然头顶传来雷鸣般的声音,随着话音,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空中伸下一只手来,撕破无余的衣服,将羊皮书捞在手中。

轩辕惊觉事情不妙,立马祭出八卦术器中的山之咒,同时以闪电般的速度使出千手变,与来人抢夺羊皮书。只听得哧拉一声,羊皮书被一撕二半。再看空中,幻化为蚩尤的妖龙丢下几根长短不长一的羽毛,已经远去,只留下一声“轩辕小子,你等着”的声音在空气中振荡。

 

第十一节 龙史初现 怪龙忆当年

 

“又是他!”轩辕恨恨不已。

轩辕自知自己凭借飞腾术是赶不上妖龙的,便不再浪费功夫,集中意念,运用起自己的预言术,一丝意念随九头龙而去。

且说九头龙摄空而去,发现自己也只抢到了半本半皮书,同样恨恨不已。但过了不久,九头龙便面露喜色。

“半本书就足够我恢复天下了。哈哈---”

一直向北,风驰电掣般飞行了大约半天时光,越过碧波荡漾的大海,直到看见皑皑白雪覆盖的一片大陆,九头龙才从空中降落,一直落到一座雪峰下。

雪峰下有一座大洞,九头龙直飞进去。

大洞无比宽敞,又大约过一刻钟的时间,穿过大洞,进入另一片水域。这片水域清澈透明,在中间悬浮着一块陆地,陆地上竟也长着不知名的水草。

九头龙在陆地上落下身形,一晃身体,与蚩尤分开来,又恢复成了九头龙的形象。

九头龙恢复原形后,从地上抓起一条绳索,将蚩尤捆个结实,扔在地上。

“小蚩尤,哈哈,我要的东西终于到手了!”九头龙看着昏迷的蚩尤,狂笑起来。不一会儿,蚩尤悠悠醒转。

“放开我,放开我!”一醒来,蚩尤便不停地挣扎,试图摆脱绳索的控制。

“放开你,哈哈,放给你又如何!”九头龙果真吹了一口气,蚩尤身上的绳索便自动脱落。

蚩尤获得自由后的第一个想法便是逃离,可他展开飞腾术四处探寻了数遍,发现陆地四周的水域无边,根本无法飞越。

最后,他不得不放弃了努力。

“你要究竟要怎样?” 蚩尤也不再害怕九头龙,直接站到九头龙的对面,怒目而视。

“小家伙,我听说你有十九个兄弟,个个都铜头石额,你们的三苗族也骁勇善战。我呢,只是想和你们兄弟合作。将普天之下的生灵除掉,做这个世界的至高君主。你说如何?”

“君主,君主是什么意思?”可怜的蚩尤并不能理解九头龙的意思。

“我差点忘记了,我当年所处的时代与你所处时代差着千万年呢。君主就是统治者,就是首领。”

“首领有什么好的?每天第一个干活的是首领,遇到危险冲在最前面的也是首领,吃不饱的还是首领!我才不想当什么首领呢!” 蚩尤一想起自己的父亲在三苗族的那些披肝沥胆行为,便自然而然地驳斥九头龙的首领一说。

“哈哈,果然我没有看错。你的思想比那个轩辕进步多了。你所说的首领那种行为是一种愚蠢至极的行为。君主,不,是首领应该高高在上,掌握全族人的生杀大权,每日享受全族人的供奉。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这才叫君主。”

“这倒也是,谁不想好吃懒坐呢?可是问题是人们都吃不饱穿不暖,首领不带领人们干活,不带领人们捕猎,人们就会饿着,用不了多长时间,人们会死光。人都死了,谁来供奉你,拿什么供奉你?”蚩尤倒也不是傻瓜,尽管自己内心也贪图享受,但一想到享受就会导致全族灭亡,便摇头不已。

“唉,这你就不懂了。想当年,我们龙族生活的时代可是一个幸福的时代,丰衣足食,整个世界都属于我们,食物到处都是。后来,气候变了食物减少的时候,我们自已让土地生长食物。你看,这本羊皮书,就是当年我生活时代所留下的一本记录生活的书。你过来,我让你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九头龙拿出羊皮书,在胸前展开。

也不知九头龙给蚩尤施了什么魔法,蚩尤看此书的时候,那半本书如铜镜一般,在上面出现了流动的画面。

画面中,到处是和九头龙差不多龙的身影。在画面中,到处是高大的树木,那些高大的树木结着不知名的果子,那些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龙们采摘那些果子吃。这些龙并不向九头龙那样有九个脑袋,而个个无一例外只长着一颗脑袋。那些龙们有的身形高大,数十米高的大树只屑一扬头,便可能轻松将树上的果实纳入口中。有些龙身形较小,但速度奇快,他们看起来喜欢食肉,对植物不屑一顾,到处追捕那些更小的曾类。

画面一闪而过,又出现了另一幅场景,上面的也是龙的模样,但形体却有了一些显著的变化。最大的变化便是那些龙的前肢已经不在用于行走,而是发展为专门劳作工具,具有手的基本功能,后肢直立,专门负责行走的任务。透过那些画面,可以看到龙的种类由上幅图中多样化的形态变得比较单一,显然这是进化的结果。那些龙们看起来在收割什么东西。他们使用的是石镰收割东西,收割后用石磨磨成粉,又调成团,再放入一个器皿中在火中烤,烤出的东西看起来香喷有味。

“看见了吧,那叫面包。”九龙头指着画面道。

这幅画面一闪而过,另一幅画面接踵而至。再看画面中,龙们生活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画面出现的是一个村落,村落里的龙们住着看起来是陶制的房子,半圆形的屋顶如蘑菇一般整齐排列着。在村子后面是一个大粮仓,几个龙人正在分配粮食。村子的东面是一个屠宰场,一些猪、羊、牛、鹿、马等动物老老实实被人牵着过来,任人宰杀。在村子的中央,却是一头年壮的龙在讲话,大致是训斥其他的一些龙干活不力,过了一会儿,还就地处决了一头骨瘦如材的老龙,其余的龙们都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看见了吧,顺我着昌,逆我者亡,这才叫威风呢!”一旁同样观看的九头龙的唾沫星子溅到蚩尤的脸上,高腐蚀的龙唾让铜头石额的蚩尤也微微感到一丝灼痛。

画面又到了另一个场景,这次出现的已经不是村落,却是一座城市。蚩尤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龙们生活在一起,且住的房子设计的如此漂亮,每一座都高高大大,有前院后院,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二层三层样式的楼房了。这座城四周是土夯的高墙,每堵高墙下面开一大门,穿着各种漂亮衣服的龙们在进进出出,有的步走,有的骑着高头大马,有的座在马拉的什么东西上。在高墙的上面,是城楼,穿盔戴甲的龙武士在不停地巡视。在城市中央,是一个广场,广场上一头老龙懒坐在一张椅子上,左右各搂着两头雌龙,正在兴致勃勃地看着一群雌龙在台前跳舞。旁边是一伙乐师们在吹着什么东西。那声音隐隐竟传到蚩尤的耳朵中,让蚩尤觉得心神舒畅,无比动听。

“这,这—”已经由部落形态进化成了奴隶社会形态的龙族的生活,让蚩尤如坠云雾,没有一点能够看得懂。

“哈哈,这才是生活啊!看不懂就对了,将来我们也要过这种生活。有时间我再给你细讲。再往下看吧!”

再一幅画面是龙们围猎的场面。场面中一些猴子被龙们捕杀,猴子肉被拿来做成美味,盛在黄金制作白银饰边的盘子中,盛于国王享用。

“那些猴子,哈哈,就是你们人类的祖先啊。恍惚一觉千万年,猴子居然也成精了。尤其是那个万年精的老猴子叫什么伏曦的,还将我锁了数十年。数十年弹指一挥,可我这口气咽不下去!”九头龙越说越激动,龙尾一摆,一道疾风划出,在海面立刻激起涛天巨浪。

过了一会儿,九头龙平息了自己的怒气,道:“当然了,如果将你们可恶的人类都杀光了,我这个至高君主也就没啥意思了。孤独啊,我找遍了整个世界,到处都没有我的同类,那可恶的严寒夺去了我所有族人的生命,只留下我一个人孤怜怜地存活与世,唉----”说到动情处,九头龙竟然十八只眼睛都流出混浊的东西来。大概是眼泪吧。

蚩尤听得九头龙如此一说,也听了个大概。当初和轩辕走后山的时候,轩辕就说过,那九头龙是前世遗留的异兽,今日从九头龙口中证实了这个说法。

数月来始终与九头龙合二为一,意识处于禁锢之中,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今日才从浑沌意识中恢复了独立的人形。所以蚩尤也没见过九头龙有恶行,只是反感他绑架自己而已,听得九头龙这一番“肺腑”之言,竟然觉得这头怪兽也确有可以同情的地方。

蚩尤正要继续往下看,画面却无动再动。

“没有了吗?”

“可恶的轩辕,他将另一半给抢走了。不过没关系,如果我们照着这一半来重新改变这个世界,一样可以享受至高无尚的权威。”

“这个,看起来你们过去的生活是不错的,不用辛辛苦苦的每日为食物奔波。如果你能给予三苗族一样的生活,我倒可以和你合作。”蚩尤看完这些画面后,从心里开始向往起这些生活来。君主究竟过一种什么的生活,权威是个什么的东西,这远远超出了蚩尤的理解和思维能力,索兴也不想这些东西,能让自己的族人过上幸福的生活,这也是他这个族长之子的责任啊。

“好好,我就说过,你和轩辕是个不一样的家伙。既然我们达成了协议,那我们就是合作者的关系了。我负责出思想,你负责出体力,我们要建立一个强大的龙人国,要一统太阳能照见的所有地方,我要重新成为天下至高的主宰,成为万物顶礼膜拜的真正的神,哈哈哈-----”九头龙讲到此处,得意狂笑,笑声竟也激得四周波涛汹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蚩尤等到九头龙收住笑声,便小心翼翼地问。蚩尤已经对九头龙产生了一丝恐惧。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回你的家乡看看吧!”说毕九头龙摇头一晃,仍旧进入到了蚩尤的身体中。不过,这一次,他不再禁锢蚩尤的思想,这样二者共存一体,思想各自独立,也算是普天之下未有之事了。

尔后,九头龙展开翅膀,向南飞去。

 

第十二节 指点迷津 拔雾见太阳

 

且说轩辕使用预言术锁定九头龙远去的方向,凝神细察,可是一丝意念追随着九头龙越过重山后,却被一波又一波的无边浪涛所阻,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九头龙向无边的海外逶逦而去。

轩辕收束心神,眼开眼,长叹了一口气,却见无余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跺足捶胸,泣不成声。

“伟大无上的祖啊,难道劫难真要因为我的无能而加诸我等?我愧对先祖的遗愿,我还有何颜面苟活与世?祖啊,你收下这个不成器的灵魂吧!”

无余悲痛欲绝,嘴里不信喃喃念叨。当念叨到此的时候,忽然站起来,觉得自己已经无颜活在世上,没有完成祖先交给的任务,不如死去,便横起长棒,就要向自己的天灵盖击去。

轩辕因为没有及时跟住九头龙,也正自懊恼,忽见无余要自寻短见,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长棒,大声怒斥道:

“愚蠢!难道死就能解脱一切?”

轩辕这一声怒喝,如果当头一瓢冷水,使无余打了一个冷颤。

“可是,可是,天下生灵因我涂炭,我还那有资格面对世人?”沉默良久,无余仰起脸,两只眼睛再一次流出血红的泪水。

“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寻死觅活,连我们女人都不如!”一旁的嫘祖看见无余这幅样子,双眼高挑,双手抱胸,连半眼也不愿看无余,完全是一幅不屑的样子。真不知这个公主是真不屑,还是假不屑。但这句话明显刺激了无余的神经,便无余心底的那一个男子汉气慨慢慢窜了上来。无余抬眼看了看嫘祖,眼中充满了不忿的目光。

“是啊,事情既然发生了就应该想解决的办法,那能一死了之!”跟随嫘祖的几个少女看见嫘祖如此,也跟着起哄道。一个少女甚至对着无余做了一个鬼脸,伸伸了舌头,讥讽无余连个小孩也不如。

“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轩辕从来都是宽厚待人,本来他也在气头上,所以没有听明白嫘祖的意思,便白了嫘祖和那些少女们一眼,冷冷地道。

嫘祖好意被歪曲了,自然很生气。长这么大,嫘祖除了父亲,还没有谁可以这样喝斥自己,更何况自己本是一番美意,却被当作驴肝肺,你一个刚刚才认识不久的小破孩,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刚想发作,抬眼一看,遇到的却是轩辕那双如刀的眼睛。那双眼睛坚定而又深邃,不怒而威。再看那张脸,那宽额浓眉下一张方方正正的大脸上布满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坚毅表情。看到此,嫘祖忽然心中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股感觉甜甜蜜蜜,如一股微风吹过湖面,不仅吹去一腔怨气,还吹出了圈圈涟漪。嫘祖觉得眼前此轩辕看起来是那么赏心悦目,通体舒泰,因此竟一时语塞,找不出也不想找出合适的话碴来。

“无余族长,事已至此,悔也无用。事情并非全是你的过错。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责任。再者,事情也未必像你的说的那么严重。”轩辕将无余扶起来,夺下他手中的大棒。

“可是,先祖留书遗言在此!你们也看到了,那妖怪腾云驾雾,来自如飞,那简直是梦中的魔鬼啊!”无余早已止住了悲声,但却止不住那从心中升起的无边的恐惧。想起九头龙刚才夺书一幕,无余还是感到不可理解,只能用恐怖形容。那种情景,无余只有在睡梦中经历过,每次醒来都出一身冷汗,不想今天晴天白日,恶梦般的场景再现了。无余瞪大了双眼,声音颤抖。

“呵呵,如果九头龙真有夺天地之运、改日月轮回的本领,我们早已不知死过几次了!”轩辕指着九头龙远去的方向,竟然哈哈大笑起来,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畏惧之情。别人可以怕九头龙,唯独他轩辕不怕。至少,九头龙并不是他见过唯一的怪物,至少九头龙还没有把他轩辕怎么样。

“是啊,我们不是还活着吗?这说明这个九头龙本领了也一般化,起码他看起来很惧怕轩辕哥哥!”嫘祖双眼盯着轩回去,似乎把轩回去的豪情所感染,插话道。

哥哥?轩辕心中也是一动,不由地多看了嫘祖一眼,心想,好漂亮貌美的女子,西陵国地处流沙之野,竟也滋养出如此的美人,看起来,老天对众生是很公平的啊。

“喂喂,轩辕大哥是谁的哥哥啊?”力牧听见嫘祖如此一说,也看见了轩辕那不经意的一眼,年轻人的心性便露了出来。

“你这人好不讲理!轩辕大哥英雄盖世,一招便击退妖怪!我佩服他,叫一声哥哥有何不可!”嫘祖可不吃力牧这一套,柳眉一皱,马上反驳道。

“厉害厉害,算我没说!不过呢,不是谁都可以随便叫我大哥为哥哥的!”力牧故作城府状,抱拳收腹,定睛远方,就等着嫘主自己往陷井里跳。

“啊哈,叫就叫了,我愿意叫,轩辕大哥都没管,你有什么资格管?”嫘祖可不吃力牧这一套,明明白白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情,尽管方式有些娇蛮。

“呵呵,叫吧,叫一辈子才好呢!”力牧放低了声音。

“你说什么?”嫘祖站在上风口,加之力牧故意说的很低,便没有听清力牧说了些什么,大声地问道。

“我说,你送十张虎皮,八张鹿皮,十八斤牛肉、十八斤羊肉、十八斤猪肉,才容许你叫我大哥为哥哥!”

十张虎皮、八张鹿皮,十八斤牛羊猪肉,对于部落家庭这个单位来讲不是一个小数目,那的好多少年才能积攒下来。就大部分的氏族和部落来讲,通常在部落间通婚的时候,才由部落这个集体将这些东西拿出来,作为通婚男女双方互赠的礼物,类似于今天的赔嫁

轩辕和力牧等已经十岁有余,按部落的规矩,在那个远古洪荒年代,已经开始履行一名成人的职责,所以也就有资格开始谈婚论嫁。嫘祖和轩辕一个英武,一个美貌,一个胸有成竹,一个开朗活泼,站在一起真有种红花绿叶天地绝配的感觉。因此,力牧心中便早已给嫘祖定了名份,可眼前这位西陵族公主,却是对婚丧嫁娶这一套人生大事知之甚少,结果着实被力牧愚弄了一把。

“这是那门子的规矩!我家兽皮兽肉多的是,叫声哥哥要这么多东西,也太小心眼了!”嫘祖的话还没说完,跟在她后面的几个小姑娘都笑了起来。只笑得嫘祖一头雾水。

“姐姐,你过来!”一个一脸雀斑的姑娘将嫘祖拽过去,耳语了几句,嫘祖的脸一下红了起来。

“轩辕哥哥,力牧骗人,你要给我作主!”嫘主站到轩辕身后,一脸的委曲。自然,谁都可以看出来,委曲是假,想与轩辕靠近才是真。

“关关睢鸠,在河之洲,妖窕淑女,君子好逑……”食色人生大事,古今概莫能外,或许轩辕的这番经历正是“君子好逑”之源也未可知。总之,一对洪荒年代的爱情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别闹了,谈正事!”轩辕和无余一旁说话,被力牧和嫘祖的搅得心神不宁,有些心猿意马,便回头喝斥力牧道。

力牧不情愿地低下头。那嫘祖听了却有些不愿意,瞪了轩辕一眼,但并没有出声。

“即使天塌下来,我们也不能束手被缚。何况,九头龙才抢走了一半羊皮书,我们不是还有另一半嘛。可是,这里面只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这些图案代表什么意思呢?”轩辕展开那一半羊皮书,陷入沉思。

这半本羊皮书,上面都是一些无法理解的图画,那些东西在轩辕的眼中,一样也不曾见过,有的类似住的房子,有些恰如九头龙一样,称为怪物最合适,有些东西根本不以名状,不知该怎么称呼。

一边的无余被嫘祖的讥讽激起了男性的阳刚,且在轩辕的诱导下也觉得死是一种最懦弱的表现,既于事无补,也是逃避责任,所以早已止住悲声,觉得事情也许还有挽救的办法,便详细地将这羊皮书的来历给轩辕又讲了一遍。

可是,西羌族对于羊皮书知识少之又少,仅有那么几句先祖遗言在历代族长之间相传,从来没有人看得懂这本书,只是出于对天命的畏惧,对于自然及超自然能力的恐惧,才如生命般地保护着,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轩辕正在苦恼的时候,觉得天空隐隐有什么东西闪过,心中一动,再一看,羊皮书的画面如突然间有了灵性一般,竟然动了起来,呈现出了一幅幅从未见过的生动画面。

此时,耳边一个苍老的声音如蚊蚁般地响起:

“轩辕,这是本先世遗书,对于你治理天下关系极大,你要仔细收存。这本书讲述的道理是世间万事都相反相成,乾坤两极,滋生万物,物竟天择,顺者导者引者方能适之。万物无序无章滋生争斗,定秩序,行教化,方可生存。此书记述就是先世龙族与地球的一段演化历史,只有不生妄念,才不会蹈历史的复辙。”说毕便没有声息。

“始祖,始祖!”听毕,轩辕急切地叫了一声,抬头四望,没有听见任何回响,只是在东方,隐隐瞧见一丝青烟没于天际。

始祖是人是神?世间真有神不成?什么是神?始祖居于何方?为什么来去无踪?这些想法一闪而过,像流星划过天际。轩辕知道想这些是徒劳的,便集中心思将伏曦相传的几句话记在心间。这些话艰涩难懂,也许只有时间可以逐渐为它作注了。

轩辕如此想着,眼睛望着远方,有些失魂落魄。

“哥哥,你怎么了?”嫘祖看见轩辕发呆的样子,过来摇了摇轩辕的胳膊。

“没什么!”轩辕回过神来。

“来,我们大家都来看看这本书!”轩辕以为经过始祖的处理,每个人都可以看到这些画面,可他摊开羊皮书后,众人却一片茫然。

“还是哪些看不懂的符号和图画嘛!”嫘祖盯得眼睛有些发花,没有看出特别的东西来。

“难道你们看不见这些画面在动,就像自己的做梦见到的情境一般?”

“没有变化,什么也看不到!”力牧道。

“那我就自己看吧,一会儿和你们讲!”

轩辕找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凝聚精神,认真地看起这半部羊皮书来。

 

第十三节 先世记忆 轩辕读历史

 

羊皮书上出现的是一段段类似今日电影片段。

羊皮书其实是一部历史书,从头至尾记述了龙族的形成发展壮大及至最后灭亡的历史。轩辕现在手中所持有的是这部书的下半段,上半段被九头龙抢走。

这羊皮书没有任何文字说明,也没有任何声音,有的只是如云烟般不断流动的画面。即使有文字,轩辕也不会懂,因为彼时文字还未发明,轩辕也只是明白一些最简单的象形字如山水等,这还得益于他得到的八卦法器。所以,图画倒正适合他来阅读,尽管看得时候,仍如坠五里云雾之中,不知所以,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看了下去,试图从中获得一些什么,来帮助自己面对九头龙的威胁。

第一段是一幅和平的景象。在这幅画面中,龙族社会文明已经高度发达,到处都充斥着歌舞升平。官廷中,莺歌燕舞,推杯换盏,醉生梦死,花天酒地。宫廷外,叫卖叫买,人头攒动。大街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大道旁,高楼林立,蔽日遮天。画面中的龙人们看起来从职业方面已经高度分化,城市中商业欣欣向荣,各色人等各司其职,以黄金和白银为媒介,进行着自由交换和买卖。画面一转来到农村,再看农村,也是一幅欣欣向荣的景象。此时的农业早已完全摆脱的刀耕火种的时代,铁制的农具完全代替的木制的农具,大大提高了生产力,高地种小麦,洼地种水稻,农人们已经懂得浇水施肥除草,甚至有的地方已经实行了间种等技术。

画面再一转,轩辕看到在一座城市之间发生了大规模的械斗。械斗场面异常残烈,残肢断臂到处都是,许多龙人身乎异处。血流成河。画面甚至停在一个被断掉四肢的龙人面前久久定格。只见这个龙人痛苦的呻吟,身体连扭曲的力量都推动了,听任鲜血汩汩而出,不一会儿,便在周围淌成小河。紧接着,出现了不同的龙人族类相互征伐的场面。千军万马混战一处,刀枪剑乾相互碰撞,到处是横尸遍野、血流成河的情景。第一幅画面到此为此。

轩辕伸手一点,第二幅画面开始出现。

画面中,人们穿着上更加奢华和实用。居住在高楼大厦内。大地上龙人到处都是,而且有很多龙人骑着高头大马横冲直撞。这时,大地上开始出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这个东西堪比一座小山包,巨大无比,长着无数的触角(轮子),不断地冒着浓浓的黑烟。再看里面,许多龙人挤在这个奇怪东西的肚子里,被怪东西带着四处行走。每到一处,龙人们在这个怪东西的肚子里进进出出,到处旅行。大河上到处漂流着大型的怪物,同样这些怪物可以载人。大地上森林日渐减少。接着出现了不同肤色的龙人们战斗的情形,战斗中他们使用了特别的魔法,从一个大筒中可以射出火球,在敌人中爆炸,杀伤力极大增加。

第三幅画面:看起来龙人的社会又发生了巨大变化,大道上徒步的人几乎绝迹,龙人们任意地驾驭着各种工具,自由地到处行走。天上出现了不知名的怪鸟,一样可以服务龙人。龙人们看起来已经与黑暗的斗争中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黑夜如同白昼,到处升起耀眼的小太阳。城市更加拥挤,龙们往来穿梭不知在干些什么。整个龙人生活的环境简直与轩辕所处的环境有天壤之别。绿色不见,蓝色日益增多,很多地方是一片茫茫流沙。大地上除了龙人,没有任何动物,龙人们不断战斗,相互残杀,数量锐减。

第四幅画面是从一片闪烁的星空中开始的。轩辕正奇怪怎么没有龙人们,随着画面的拉近,目光一点一点聚集在一个星星上。星星变成了大球,大球无限扩大成为海洋山川,出现了龙人生活的陆地。“龙人们原来住在星星上!”轩辕如此想到。再看龙人们经过相互兼并,看起来形成了两股势力,没日没夜地在相互杀伐。地球上除了黄土便是海水和流沙,除了不知厌倦战斗的龙人们和那些龙人们所控制的僵硬的怪物,没有任何生气。随着画面的流动,龙人世界覆灭的时刻来临了。只见两只龙人头领相距十万八千里却在一种怪物的眼睛中相互可以看见。

此时,却见为首的两只龙人相互在画面中似乎在争吵什么,最后都暴跳如雷,同时将食指摁在身边的一个红色摁扭上。不一会儿,似乎随着惊天动地的轰鸣,轩辕看到整个龙人居住的星星升起了无数的蘑菇云,刹那间大地黑烟滚滚,灰尘蔽日遮天,一切的龙人、建筑、山川草木等,完全变为齑粉。画面不断震擅,连轩辕似乎都感到了震天撼地的巨响。一切都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被滚滚烟尘代替,既而变成空白画面。生机消失了,代之的是寂静无声,如一张空白的羊皮。

许久,画面再度拉近,这次龙人星球完全是一片死亡的世界,没有任何生命,除了焦土还是焦土,除了海水还是海水。海水不再是蓝的,而是混浊不清,焦土不再是黄的,而是流沙一般白的透明。山川夷为平地,海水席卷大陆。生命从此归于虚无。

第五幅画面是在一种疯狂震擅中开始的。只见几个龙人正在用一种怪物制造龙人,不一会儿一模一样的龙人便到处都是。可是一阵巨大的震擅过后,龙人全部消失,冰雪从天而下覆盖一切。星球上到处是流酸雨,沙尘暴。气候极寒,原先流动的海水全部凝成坚冰。透过冰层,轩辕发现了一个矮小的龙人出现了,这个龙人慢慢地在发生变化,长出了九个脑袋,手里拿着一本书。可是刚翻了不几页,冰层更加凝固,九头龙终于被冷动起来,而那本书却消失了。

整个羊皮书的内容到此为止。

轩辕看完后,站起来揉揉疲乏的眼睛,犹如恍惚做了一梦。那些画面一页一页进入记忆,直到把他的大脑完全占据,可是当他试着回想这一切的时候,得到的仍然是画面的信息,用今天的话讲,大脑没有进行分析和综合,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可这一切却又挥之不去。过了许久,轩辕的大脑才恢复了思考的能力,不禁想,那些龙人们难道是九头龙的祖先?本来美好的生活,住的好吃的好穿得好,为什么要打打杀杀争斗不休?为什么那个星球初始的时候与自己居住的地方差不多,最后却变成了一个不毛之地?那些龙们使用了什么魔法竟至于使生命全部灭亡?这一个一个的问号像金鱼吐出的泡泡一样,不断搅着轩辕的神经。

左思右想,轩辕怎么也不得其解。

“大哥你看到了什么?”力牧发现轩回去已经读完了羊皮收,独自在那发呆,便走过来,急切地问道。

“是啊,轩辕哥哥,你看到了什么?”嫘祖也急于想知道是这么回事,也紧跟力牧问道。

轩辕收回了思绪,清了清嗓子,欲言又止。他实在不知道从可说起,实在找不出能够合适形容的词语。过了好一会儿,轩回才回过神来。

“这个,看到了很多,不过,看到东西实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木头会说话,铜铁能冒烟,太阳能进家,各种怪物自由地在天上飞。最让人不理解的,还有很多人藏在怪物的肚子里。里面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我也理解不了,等慢慢理解了,再详细讲给大家听。不过,看完后,我总觉得我们居住大地不是无边无际,不是一个平的,而是圆的,就像鸟蛋一样是个圆的东西。”

“圆的?明明是无边无际的大地怎么会是圆的呢?”嫘祖摸了摸自己脑袋,想了想,理解不了圆的大地是个什么概念。在嫘祖的眼中,或者在那个时代所有人的眼中,世界就分为天地两块,除了天便是地,天高高在上,地承载万物。很多人都知道盘古开天辟地故事,因此,从来没有人想也不会有时间去想大地是不是无边无际的这个问题。

“是啊,是个圆的,我看到的大陆确实是圆的。晚上可以看见星星吧,我们居住的大地就如同每个闪烁的星星一样,其实,我们就是住在一颗星星上,是住在无边无际的天空中的一颗星星上!”轩辕试着讲解这个圆的概念,却不料遭到嫘祖的反驳。

“轩辕哥哥,星星是挂在天上的,那我们这个圆的东西是挂在那里?挂在地上?我们自己就在地上住那怎么挂呀?”

“这个,这个—”饶是轩辕聪慧过人,一时也辩不过这个道理。轩辕想了很久,终于又有点头绪,道:“星星是挂在天上,可是天空它并不是平的,就像我们眼中看到的空间一样,天是一个无边无际的巨大空间,在这个空间里飘着许多星星。星星飘在天上,就如果一根羽毛飘在空中一样!”

“轩辕哥哥,飘在天上的羽毛不论多长时间总要落下来,那星星为什么不落下来呀?如果要落的话,我们的这个圆的大地往那里落呀?”嫘祖可来了兴致,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个,这个---,星星始终飘着,这和羽毛飘在天上不一样,至于为什么不一样,老实讲,我也想不出来。”轩辕再一次语塞。

“里面可有那个九头龙的事情?”一边的无余没有沉浸在大地是否是圆的这个思绪中,问道。

“有,里面是讲了九头龙祖先们的发展和最后消亡的过程。九头龙是由龙人的变化而来的。不过,我看到的是九头龙在冰层里冻死了,可现在九头龙明明还活着嘛!”轩辕仔细搜索一切有关九头龙的记忆,才想起异术院院长的那一番话来。

原来这九头龙并没有冻死,而是在被冰雪冷冻了数百万年。地球自那次龙族相残自掘坟墓式的大核爆后,自我调节了数百万年,才重新得以生成了一个生机勃勃的生态系统,而这一次成为地球主宰的不再是恐龙,而是一支古猿,最后进化成了人。九头龙被冷冻的地方在极寒的北极。地球气候逐渐转暖,冰层的温度也逐渐上升,终于有一天,九头龙竟又活转来,且身体在冷冻的数百万年中发生了巨大的变异,滋生了一种隐身藏匿,御空飞翔的本领。九头龙头脑中残存的龙族记忆,使他极度反感置身的人类社会,便处处为祸世人,所以伏曦始祖才将它封锁于异术院的后山。

轩辕仔细品味着当初院长的那一番话,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头怪龙已经有数百万年的生命了,不过也并非那么可怕。幸亏这半本羊皮书没被抢走。如果书中的那些怪物被九头龙制造出来,所有生灵的麻烦可就大了。无余族长,此书留在你处我想也没有用处,我给你保存你看好不好?”轩辕也害怕此书落入九头龙之手,明知这种请求不太礼貌,但为着天下着想,还是厚着颜面提了出来。

“当然,你保管最为妥当。我代表西羌族,将此书正式托交于你,希望你能够打败九头龙,挽救天下生命!”无余里很郑重地说出了这一番话。

“是啊哥哥,那九头龙必不甘休,肯定还会为祸世人,你一定要带领我们,与九头龙作斗争!”嫘祖握紧拳头,作了一个出击动作,来显示自己坚决追随轩辕的决心。

轩辕将羊皮书收到身体内。

羊皮书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可九头龙呢?

九头龙到了海外!这是轩辕运用意念追寻的结果,但海外是什么?九头龙究竟要干什么?蚩尤还活着吗?下一步怎么办?轩辕目光迷离,脑中的一片无序散乱的念头。

正在此时,就见西方一人飞奔而来,气喘喘吁吁地来到嫘祖面前,急急地道:“公主,大事不好,国王现危在旦夕,让您急速回转!”

“怎么回事?慢慢讲来!”嫘祖过分调皮,但危急不自乱,俨然具有一种大家风范。

 

第十四节 浮沙之会 轩辕作主张

 

“公主,今年是本应赤水氏与西陵国通婚,可赤水氏居然背信弃义与神农氏通了婚。国王前去说理,反被赤水氏驱逐。国王咽不下这口气,便起兵攻打赤水氏,但赤水氏与神农氏联袂一气,将主公困在的浮沙之泽中。那带头之人叫刑天,日夜带人在大泽旁巡逻。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了搬请救兵,回到国内一看,可怜我国人民竟被刑天抢略一空,尤其可恨的是,他们竟然抢走了我们的蚕母!”说到此处,来人泣不成声!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不遵道义倒也罢了,居然还做强盗!神农族也太放肆了!走,我们立刻赶往浮沙泽!”嫘祖闻听此言,本来艳若桃花的小脸立刻煞白,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

“轩辕哥哥,后会有期!”嫘祖转头对轩辕道了一别,就要飞驰而去。

“等等!”轩辕伸手拦住了嫘祖。

嫘祖一怔,但还是止住了脚步。

“我曾和神农接触过,作为神农氏的族长,神农并非那种贪财贪色之人。要小心从事,也许事情出于误会也未可知!”轩辕不是一个偏听偏信之人,对于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判断。在轩辕的眼中,神农是一个厚道的人,也是一个仁爱的人,决不可能做出这种强盗一般的行径。

“无风不起浪,现在救人要紧!如果有时间我倒很希望轩辕哥哥和我们走一趟,将事情弄个清楚明白!”嫘祖看着轩辕,露出了肯切的眼神。是啊,嫘祖也不愿轻信,不愿随便误解别人。但眼下,情势危急,容不得人有过多的考虑。轩辕一说,倒是提醒了嫘祖,莫若也拉上轩辕,或许对事情有一个帮助。

轩辕巴不得如此,没有丝毫推辞。一则可以将事情弄个明白,必竟神农族不是一个小部族,事情处理不当,造成的后果不可估量。二则,轩辕觉得和嫘祖呆在一起,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究竟是个什么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总之,嫘祖一提出这个要求,轩辕甚至都没考虑一下,便点头答应了。

几个人辞别无余,在嫘祖的带领下,急速向浮沙泽驰去。

不到一天的时间,便赶到了浮沙泽。然而浮沙泽除了绵绵无际的沙海,一个人影都没有。浮沙泽,顾名思义,是一片流沙地带。这片流沙随风而动,许多沙丘在大风下的作用下可以移形换位。一片沙山一夜之间变为一片沙海,对附近的几个部族的人来讲,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人呢?”嫘祖纵上一片沙丘,手搭凉蓬,仔细在沙地上搜寻。许久,终于在一处沙山下,发现了一丝打斗过的痕迹。明显,打斗的情景发生不久,沙滩上留下散乱的脚印还没有被风淹没。沿着痕迹向前,凌乱的脚印向西而去。

几人匆匆商议了一下,沿着脚印不停地追踪。

穿过浮沙泽,竟进入了西陵国,果然发现数百人在一座沙山脚下争斗正酣。

几个人也不多话,加入战圈。

在战圈中间,一位三十七八的中年人挥舞着一把大刀正与一位二十多岁如黑塔般一位年轻人过招。

“爹爹,我来了!”嫘祖从腰间抽出一条牛皮鞭来,便向那黑塔人攻了过去。

而轩辕只是站一旁,略略看了看三个人的招数,便飞起身形,施展开格斗术,只三个回合,便将黑塔人和中年人的武器夺下。二人被轩辕的动作搞迷惑了,不知来人究竟是帮助那一方,都怔在原地。

“住手!”轩辕气冲丹田,一声轻喝,如焦雷一般在众人头顶炸响。这声喊,直震得许多人头皮发麻,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自动分成两队各各站在一边。

待到众人看清只是一个小孩子在吵吵时,便又要冲向对方。此时,轩辕也不怠慢,掏出八卦术器,念动山字诀,双方众人眼前忽然多了层峦叠嶂的诸多山峰,竟失去了敌人的踪影。

黑塔之人一脸迷惑,中年人及嫘祖等也瞪着双眼,不知眼前何以会出现此种情形。轩辕又念动了一患咒语,山峰竟缩成一道透明的山墙。穿过山墙,明显可以看见对方之人,但大家却无法动手,这座山墙有如有形之物,梗在众人面前,每个人都感到了一种沉重的压迫。

而轩辕完成了这一切后,来到了中年人这边。

“爹爹,这是怎么回事?”趁这停战的片刻功夫,嫘祖转向父亲,问起情况来。

“他是?”中年人却没有回答嫘祖的问话,而是两眼直盯着轩辕,眼光早已变成无数个问号。中年人显然觉得自己的女儿竟和一个陌生少年在一起有些竟外,便有此一问。

“我叫轩辕,从少典族来!”轩辕不等嫘祖回答,便自报家门。同时向中年人深施一礼。

“我是西陵族族长西歧!”这叫西歧之人,被轩辕这躬身一礼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礼尚往来,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号。西歧仔细打量了轩辕几眼,觉得眼前这少年不同凡响,单就这山墙隔人这一手,便无人可比了,脸上不觉露出了笑容。

“感谢小英雄施以援手!”西歧再向轩辕一抱拳。

“老伯这是那里话!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轩辕打定了要排解这场纷争的主意,便开始了解事情的经过。

西歧将事情的经过略略讲了一遍。

西歧的说法与报信之人的说法大致相同,并没有太多的出入。

轩辕又来到山墙对面一方。

对面此人早以被轩辕这一手所震摄,看见轩辕到来,便礼节性地拱拱手。

“请问,你是神农族的刑天吗?”轩辕也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不错,正是在下!”

“我听说赤水氏今年本应与西陵国通婚,为什么又与神农氏通婚呢?”

“什么?那有这回事!”刑天听清了轩辕的话后,感到很惊讶,不停要摇头否认。通婚?这根本是莫须有事。

“那为什么你们与西陵国发生了战争?”轩辕觉得事情有蹊跷,继续追问道。

刑天本不欲回答这个小孩子的问话,但却惧于轩辕施出的异术,只好爱理不理的道:“连我也正奇怪,本来我们是送族长夫人回家省亲,半道上便碰上西陵国族人拦路打劫。神农族岂能由人欺侮!”言语间充满了恨恨味道。

果然是一场误会!

“你们可曾抢去西陵国的蚕母?”轩辕再问道。

“蚕母?蚕母是什么?”刑天被轩辕问了个大睁眼。

听刑天如此一说,轩辕更加断定其中必有有人在挑拨离间。

 

第十五节 初入西陵 剥茧欲抽丝

 

嫘祖已经给轩辕讲过,西陵国所有蚕虫皆由蚕母所产,蚕虫吐丝,蚕丝织帛,自己身上所穿衣服便是用帛所制。蚕虫犹如蜜蜂一般,蚕母是专职生产的蚕虫,生产出来的蚕虫专职吐丝结茧。西陵国这些年举国只有一只蚕母,还是多年前嫘祖在一个山谷中发现的。蚕母被盗,无疑断了西陵国引以为傲的蚕丝生产。因此,这件事举国震惊。

看刑天的表情,轩辕觉得不像是撒谎。

一定要弄个明白!

轩辕两处奔走,事情总算有了眉目。

原来,给西歧传信之人并非西陵国之人,此时已经消失无踪。既然刑天等并非去通婚,那么西歧之举便有些师出无名了。

轩辕撤了山墙。敌对的双方开始放下武器。刑天和西歧走到一起,互相澄清了事实。

西歧身为一族这长,不想失了自己的风度,便向刑天道了歉。刑天也大方地承认自己也有些冒失,没有问清缘由,依仗平时训练有素而围攻西陵国。

误会解开了,可失了蚕母却是大事。这会是谁干的呢?

轩辕大伤脑筋,想不出个所以然了。

“不用想了,过不了多久,盗贼会自动送上门来的。”嫘祖对轩辕道。

“此话怎讲?”

“你想,从蚕母生蚕虫到蚕虫吐丝结茧,再到抽丝剥茧,再到蚕线制衣,这里有很多的技巧,一只蚕母并不会自己生产出帛衣来。所以,等着吧,过几天肯定有人会来学习我们的技术的。到时候,顺藤摸瓜,不愁找不出窃贼来。”嫘祖侃侃而谈,眼睛望着远方,似乎已经看见那个盗蚕母之人正向西陵国而来。

轩辕觉得很有道理。

“可是,我自己倒是很愿意去学习学习你们蚕丝制衣的方法!你该不会疑心我吧!”轩辕一语双关,一本正经地向嫘祖道。轩辕此行,学习是根本目的,如果真被西陵国起了疑心,那就坏菜了。机伶的轩辕心想,莫不如此,看看嫘祖及西歧是个什么态度,也好决定自己的行止。

“哈哈,不是贼不心虚!每个人都值得怀疑,不过看你长像,倒是显得温良敦厚,没有一点贼眉鼠眼的样子。大概不会是贼吧!”说罢,嫘祖狡黠一笑。当然,嫘祖是不会怀疑轩辕的。虽然,这个家伙不排除有偷盗的可能,但如果偷盗,他何以会如此不遗余力地来排解这场纠纷?何况,轩辕如此本领高强,或许不会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吧。再说,他怎么会偷呢?看起来,这个家伙对自己也有点意思。

“呵呵!”轩辕听嫘祖哪些一说,心便放宽了一半,也笑了。过一会儿,轩辕又想起了什么,对嫘祖道:

“当年的蚕母是你从野外寻回来的,难道我们就不可以再去寻一只来?”

我们?嫘祖敏感地留意到了我们这个词。心想,这个轩辕,什么时候把自己划到西陵国这一边来?

“说得轻巧!如果有,我们也用不着向伺候父母般地伺候那只蚕母了!”嫘祖边说,边注意到了自己也用一个我们,可这个我们和那个我们的意义竟是那么地不同!

“也许可以想想其它办法!万事万物都要传宗接代,蚕虫肯定也有自己延续种族的方法,只是大家没有发现罢了!”轩辕叹了口气,看起来也真是为西陵国失了蚕母而伤心。

“先回去再说吧!没有帛衣穿我们还有麻布衣服,没有麻布我们还有兽皮嘛,天不会因为失了蚕母而塌下来!”西歧好言安慰大家,转而对轩辕和力牧道:“欢迎两位小英雄到我族作客!”

听到父亲的邀请,还没等轩辕和力牧高兴出来,嫘祖先自偷偷地笑了。

别了刑天,西歧整顿族人,率轩辕、力牧等回转西陵国。

这西陵国虽在万里流沙之中,聚集地却是一片茫茫绿洲。绿洲偏偏生在三面环山这中,夏避流沙热浪,冬避凛冽寒风,是一块天然的生存土地。绿洲中水草丰美,植被茂盛,气候适宜。一些小型的野兽不时出没,大型兽类如野骆驼、野驴等也时常可见。

西陵国在一片湖水之旁定居。

西陵国逐水而居,已经摆脱了穴居的生活,住上了土坯制作的房子了。这种房子四周都是用土坯垒成,中间用横木支架,横架于山墙之间的横木谓之檩,纵向架于前后墙与一条中檩和两条边檩之间的横木谓之椽。盖起的房子上面用泥覆盖。房子大部分为南向,窗户和门都在南方,一般房子都分为二间,一堂屋,经过堂屋便是卧室。西陵国的房子取材容易,土坯也制作简便。用四块土板作一长形方框,用杂草作粘合剂和泥,将泥抹于方框内,起框后,一块土坯便制成了。等到在日光下干透后,便可使用。这种建房技术一直流传至今,如今我国东北西北较落后的地方,这种简易的土坯房仍然随处可见。

远远望去,西陵国的房屋纵横有序。四周是居民,中间有一所大房子,看起来是处理国事的地方。西北处还有屠宰场,东北有一处土墙围起的大院子,便是西陵国的蚕场和制衣作坊了。

回到聚集地,展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片被掠夺后的狼藉,许多房屋还在冒着青烟。他们先奔制衣作坊而来,映入眼帘的是满地已死的蚕虫。

“这帮狗娘养的!”西歧看到自己家园遭到如此浩劫,便忍不住动了粗口。

“爹爹,不要生气了!”嫘祖看到自己的心爱的蚕儿白汪汪地漂了一地,也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西歧来到议事房,立即召集所有的族人,了解情况,希望能够寻见一些蛛丝马迹。

果然,不长时间,一条有用的线索便出现了。

据族人讲,来抢夺蚕母是一个会飞的妖怪。这个妖怪在抢蚕母之时,还得意讲,要将天下所有最好东西都聚集,创造一个最美的国度。

“又是九头龙干的!”轩辕一听这话,马上想到了九头龙!

可是随后便叹了口气。即使知道了是九头龙干的,现在却不知道九头龙在那里。即使知道了在那里,也未必能够斗过九头龙!不是轩辕自不量力,但至少轩辕到现在还没有制服九头龙的有效方法。

“还是那个妖怪,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制服他,不能再让他为非作歹!”嫘祖咬着牙恨恨地道。

“可是,有什么办法能降服他?”力牧道,“不是灭自己的志气,长他人的威风,但九头龙高来高去,确实不好对付。如果他向我等一样只在地面行动,我们就有办法对付他!”

 

第十六节 天地合一  怪龙走远方

 

“轩辕哥哥,难道你不会飞吗?”嫘祖转向轩辕。是啊,九头龙之所以感到难以制服,其飞来飞去,是一个重要因素。如果轩辕能够如九头龙一样能在天空飞翔,那么,九头龙便没有什么优势可言了。可是,轩辕会飞吗?问完这句话,连嫘祖也觉得有些好笑。人又不是鸟,怎么能飞!但嫘祖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刚有这个想法,嘴上便溜了出去。

听到嫘祖的问话,轩辕先自笑了起来,还作了一个扑棱翅膀的动作,对嫘祖道:

“飞?要是如九头龙有一对翅膀就好了。不过,我倒是可以在空中滑行数百米,离九头龙的那种自由飞翔差远了!”

“你真得会飞?”嫘祖听轩辕如此一说,精神一振,“轩辕大哥,那你给我们飞一个看看?”

“呵呵,献丑了。”轩辕说完便做了几次飞行的动作。尽管这些动作和嫘祖等人比起来,已经让人惊讶不已,羡慕不已,但和九头龙近乎在云层中的穿行起来,真是小巫见巨巫,差得不在毫厘。

大家陷入沉默。

“难道我们这些人就真得不能学会飞吗?”嫘祖再一次面向轩辕,心有不甘。大概嫘祖不会想到,数千年后,人类真得实现了飞翔的梦想。而这个梦想的实现,并不是人类真得长出了翅膀,而是人类借助机器,实现了飞天的梦想。

“我在少宙异术院的时候,老师也没有一个能够像九头龙那样凌空飞翔的。”轩辕也一时语塞。

众人正在议论九头龙的时候,就听得外面一阵嘈杂,乱哄哄中有人喊道:

“妖怪来了,妖怪来了!”

“是不是九头龙去而复返?”轩辕第一个冲出议事房,仰望天空,看见东南处,九头龙果然凌空而来。

“九头龙,有种你我单独决斗,不可伤及无辜!”轩辕用足丹田之气,发出震天般的啸声。

“轩辕小子,又是你!”九头龙听到轩辕的喊声,也远远的回应道。话音未落,便在轩辕前面十米处落下。

九头龙这次没有藏在蚩尤其的体内,而是以本来的面目出现。

轩辕为之一惊。

“九头龙,你将我那兄弟蚩尤怎么样了?”轩辕对九头龙怒目而视。

“我们龙族有句古话讲,道不同不相与谋。蚩尤已经臣服与我,如果你也臣服与我,我们共同改天换地创造天下大同的美景,你觉得的如何?”九头龙九颗头颅不停地摆动,带起了一阵阵狂风。

蚩尤没死就好!轩辕为兄弟担忧的那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蚕母可是你所抢?”轩辕没有回应九头龙的问话,单刀直入切入主题。

“抢又如何,不抢又如何?”九头龙不屑地眨眨眼睛,全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在九头龙的眼里,只有轩辕手中八卦术器才能对自己构成一点威胁,其他形同草木。

“抢掠那是卑鄙的行径!对于强盗—”

“喂喂,什么抢掠,别说的那么难听好不好?那叫拿来或者叫借用。世界的存在的法则便是适者生存,强者占有一切!世界的一切都是为强者服务的,所以蚕母本应就是我的,怎么能叫拿呢?”九头龙显然已经完全适应了人类的语言和思维,没等轩辕把话讲完,便强行打断了,讲了他自己的一套逻辑。

“啊呸!真不要脸!”一旁的嫘祖远远地朝着九头龙唾了一口。

“小娃儿,不服吗?”九头龙显然知道这唾人是对来人的大不敬。

“我为什么要服你?你给我们带来只有痛苦悲伤,想把你杀了都不解气,服你简直是做梦!”嫘祖虽然在九头龙面前已经感到窒息的威压,但心中的怒火却是无法压抑。

“九头龙,我们当然可以谈谈!”轩辕向嫘祖等使了一个眼色。

嫘祖便退后了。

“这才是聪明的选择。先谈谈怎么让蚕母怎么织布吧!很多年我都没有穿过像样的衣服了!我讨厌这样赤身裸体,尽管我不怕风吹雨淋,可一丝不挂的样子使我心里很不舒服!在我记忆中,我的先祖们就穿过小姑娘现在身上穿的这种衣服,不过样式比你的好看多了!”九头龙喋渫不休地开始述说。

“你说的这种感觉叫羞耻!文明社会来的九头龙,当然应该知道什么是羞耻!”轩辕开始给九头龙灌迷魂汤!

“那是那是,文明首先来自于欲望和羞耻!没有欲望,就不会征服自然为自己服务,没有羞耻就不会处理相互关系使种族得已繁衍!”九头龙无法压抑交流的愿往使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轩辕早已将手伸到怀中。

“既然知道羞耻,为什么还要抢别人的东西?”轩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先用一句反诘来扰乱九头龙的心神。

果然九头龙一愣,一时没有辩过这个理。

在九头龙发愣的时候,轩辕已经发动,他将两片乾坤龟甲分置于左右两胁,念动了天地合一的咒语,刹时间天昏天暗,日月无光,晴朗无形之天一下变得厚重起来,如巨石亘在头上使人无法喘气,而大地似乎失去了筋骨,如一团浊气般缓缓而起,与下沉的天遥相呼应,天地似要合拢。九头龙感到脚下无着力之地,空中无振翅之间,一时手足无措,不知何去何从。而轩辕已经招出黑铁剑,使足了力气向九头龙居中龙首劈去。

九头龙情急之中,挥动右翅向轩辕扇来。本来九头龙在第一次遭遇轩辕时被水火合一洗礼后,身体已经兑化坚如金刚,因此他平时已经习惯于用翅膀作武器来掠食,未曾想只听得嚓的一声,火花四射,右翅膀竟被削下一截!长羽与鲜血四处飞溅。

世界上的事情从来都是相生相克的,利用天地阴阳生生不息、万事万物辩证存在的原理制造出来的八卦术器,同样不会完善无缺。而腥血便是它的克星。九头龙失掉了半截翅膀,痛楚难当,但腥血却破解了天地幻像,天地合的景象归于虚无,天依然高悬头上,大地依然厚重坚实,天地已经恢复原样。九头龙本就在伏曦之手吃过八卦术器的亏,今日再遭攻击,便如一只惊弓之鸟,拼命地振翅,摇摇晃晃飞上天空。

“轩辕哥哥好样的!加油再来一下啊!”嫘祖看见轩辕斩掉九头龙半截翅膀,兴奋地大叫。

而轩辕却懊恼地不住摇头。

这天地合一是轩辕第一次使出来。八卦术器的诸般异法中,水火合一可以直接攻击,天地合一可以使人与法器幻出的异象合二为一,在困住敌人的同时,可以与敌人直接作战,而其它则都是困术而已。

轩辕知道要困九头龙易,但伤九头龙难,因为幻化出异象连轩辕自己也无法进入其中,只有这天地合一是例外。轩辕并不知法器的克星,以致于让九头龙逃走。但反过来说,如果知道了法器的克星,怕也不会有今日的战绩。战斗流血似乎是不可避免的结果,而血却是克制八卦术器的施展,从这个角度看,法器不过是一件仁器。正是如此,九头龙才能活到今日,轩辕也才能在少宙异术院后山发现如此多的上古异兽,尽管那些异兽无一都是为祸人类的凶兽。

轩辕拿着还在滴血的黑铁剑,想通了这一切。

飞上天空的九头龙迅速治伤,半截翅膀很快便复原了。但九头龙显然也对轩辕存上了畏惧之心,但又不甘心就此而去,便遥遥地对着轩辕吼道:

“轩辕小子,原来你也是不讲羞耻之人。要战就光明正大,何必暗放冷箭!”

“九头龙,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想当初你抢书时不也是暗抢吗?”轩辕这一战树立了信心,不在害怕九头龙,胆气便壮了起来。

“你不说我倒忘记了,那后半部羊皮书记载的是什么内容?咱俩可否交换一下?我们龙族有一句话叫互惠互利,我们谁都不吃亏!”

“哈哈,九头龙啊,尽管这半部书对我用处不大,但也不能给你!你所作所为让人寒心,看在始主的份上,我可以不与你计较,如果你仍然为非作歹,我将用始主教我的方法,将你永远囚于泰山之底!”轩辕已经捕捉到了九头龙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心想不如用始主的名头吓吓他,或者可以使其收敛凶焰。

果然,九头龙听完后,恨恨地道:“乳臭未干的小子,算你有种,惹不起我还躲得起。”说毕便转身而去。

“喂,你得还我们蚕母!”嫘祖急急大声向九头龙叫道。可嫘祖的声音与九头龙而言不过如蚊蚁一般,如何能听到。无论嫘祖如何跳脚,九头龙却不回头地愈飞愈远。

“轩辕哥哥,你怎么能放那个妖怪逃走?他还没有还我们的蚕母!”嫘祖转而向轩辕嚷嚷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蚕母究竟是什么东西呢?是一条大的蚕虫吗?”谈到蚕母,轩辕便仔细问了起来,想从中寻找一条解决蚕虫繁殖的办法。

“蚕母是不是一条大蚕,我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它生活在一个像蜜蜂窝一样的大窝中。我们每天喂它蚕叶,它便生出无数小蚕,这些小蚕从窝里爬出来,兑三次皮后便开始吐丝织茧。”嫘祖向轩辕娓娓道来。

“哦原来如此!现在还有茧吧!”

“有,九头龙只是抢走了蚕母,并没有抢那些茧!”嫘祖想想制衣间还有不少的蚕茧在。

“那我们把那些蚕茧收起来吧,也许会有奇迹发生呢!”轩辕道。

嫘祖告诉了自己的一个小姐妹,将那些蚕茧收到一个木箱中。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09